“我一直持续关注行业的动态。”孙斐微笑着说。 “哇,你对金融信贷业务这么感兴趣啊?”消瘦男人满脸惊喜。 “呃……是我一直关注招聘行业的动态。所以我打开招聘软件,搜索家附近两公里以内的公司,在刷到君子爱财,取之取之(1) 罗警官是老熟人了。 或者说,谢天谢地,还好罗警官是老熟人。 被六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盘问了十分钟,反反复复只能像个卡带的复读机一样喊“我真的是来面试的”之后,孙斐在见到罗警官的那一刻,霎时间明白了何谓“命运安排的每一次相遇都有意义”。 “诶?孙斐,你怎么在这儿?”罗警官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来面试的!我真的是来面试的!”孙斐又强调了一遍,情绪比刚才更加激昂,仿佛只要分贝够高,就能把清白震进对方的耳朵里。 可不嘛!本来听到四万块钱一个月的薪资,孙斐还没来得及心动超过三秒,六个警察就齐刷刷踹门冲进来,大喊一声“抱头蹲下”。 而那个肥头大耳的老板偏偏死死蹲在她旁边,体型硕大的他像一堵肉墙,挤得孙斐难受又口不能言;另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板则因为害怕,腋下全湿了,那股浓郁的汗臭味萦绕着孙斐,令她痛苦又无奈。 她只是想要找个工作而已,居然能撞见这么神奇的事情,太离谱了。 “罗警官,你告诉他们,我是真的有正经工作的!”孙斐仿若看到了救星,双手死死扒拉着罗警官的胳膊,恨不得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一旁的年轻警察见状,主动向罗警官确认。罗警官想了想,出于职业习惯,压低声音向孙斐确认:“你不是在艾尔曼干得好好的吗?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懒,我只愿意找离家走路不超过十分钟的公司。”孙斐恨不得当场发毒誓自证清白。 倒霉,太倒霉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这家公司的业务实质上是专门骗失信人员的。他们谎称有内部渠道能从银行贷款,然后收这些人几千到上万的“操作费”。可是钱收到了,款却永生永世不可能下得来。 孙斐只是想找个简单的工打打,没想到差点跟着这份工一块进去了。 经过一番兵荒马乱的现场取证,孙斐作为“不明真相的求职者”反复自辩,在多番佐证后,她总算坐实了自己只是一个送人头的倒霉蛋的身份。 看着孙斐穷尽三寸不烂之舌自证清白的样子,罗警官都忍不住打趣道:“陈总要是知道你为了他,放着艾尔曼的工作不做,来这种犯罪窝点找工作,肯定心疼坏了。” 孙斐一听,冷汗都快下来了。如果再不制止,这位热心肠的警官肯定要给陈见川打电话说她的情况了。要是陈见川知道了,搞不好罗警官紧接着还要给孟总打电话,那么整个艾尔曼都会知道她孙斐在被公司扫地出门的同时,还屁颠屁颠跑去诈骗公司递简历!那实在是太丢人了! “陈总不是我男朋友,之前没机会和您解释。罗警官,你可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啊!”孙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残影都快出来了。 恰好此时,在楼下吃了一碗粉的江问樵踱着步上了楼。他本是想看看孙斐怎么那么久都不下来,手里还捏着一张擦嘴的纸巾,没想到迎面撞见一堆警察、一群抱着头蹲在墙角的人,以及正在疯狂摇头晃脑的孙斐。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哇,这是在拍戏?” “你是这里的员工?”罗警官警觉地问。 “哎呀,你看我这气质,像是能好好上班的人吗?”江问樵伸出手指,指着孙斐,“阿sir,我是良民,她能作证。” 孙斐只觉得头疼。这种吊诡的场景,江问樵却只当是闹剧。真不知道是该夸他有大心脏,还是该费解于他的跳脱。 本来嘛,孙斐好不容易才洗脱了嫌疑,谁成想,得益于江问樵不辞辛苦地反复叙述,如今她在罗警官眼里,已经成了一个耐不住寂寞、还没离职几天就背着前男友招惹花花公子、劈腿却不肯承认的滥情女人。 罢了,都是她当初吃了没事非要管闲事去翻人家后备箱的“报应”。 不管怎样,当孙斐终于办完手续,又能站在空旷的街道上时,她彻底明白了何谓自由,至少,只要不用抱着头蹲着,就是自由! 就在这时,艾尔曼hrvcent的邮件恰好回了过来。大概是经历了内部的激烈讨论,孙斐之前的“胡搅蛮缠”起了作用。vcent先是极其官方地表达了这一切都是基于艾尔曼的规则,但也充分理解孙斐的诉求。所以,公司出于感谢她多年贡献的立场,决定满足她的要求。 下一秒,孙斐的银行卡就收到了艾尔曼的经济补偿金。 什么是遗憾呢?不是站在你爱的人面前他却不爱你,也不是你们明明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当孙斐收到了六个月的额外金额后,痛心疾首地开始后悔。 后悔,太后悔了,她为什么不再多要一点?! 人心不足蛇吞象,孙斐想,她就不该狮子小开口!那可是vp啊!艾尔曼的大中华区副总裁啊!早知道厉云海批钱这么痛快,她就该要八个月的工资啊! “我知道了,你在后悔。”江问樵看穿了她的懊悔。 “我太后悔了,我错过了发财致富的机会。”孙斐长长叹了一口气,气得直拍大腿。 “要么现在重新上去,说你们是一伙的?让胖头陀和瘦头陀看看你的忠心,关了几年后再出来,你就稳坐君子爱财,取之取之(2) 离开徽州之前,孙斐对着自己列下的待办事项逐一落实。 行李打包寄往上海,房子打扫干净赔付押金,带不走的物品分给左邻右舍与门卫保洁。因为不想干扰他人的工作,她只以讯息的方式与之前的合作方、同事一一感谢道别,且没有交代去处。 再之后,便是为蔡忠贤惹些祸事。 孙斐当然知道自己这番处境,都是自己“向上管理”能力不足导致的。在这个过程中,厉云海的霸权式管理也让她因为站队“错误”而更加被动。纵观下来,一切都像多米诺骨牌:该作为的人不作为,比如hrvcent;不该作为的人乱作为,比如黎朗;想要作为的人无法作为,比如周思邈;有权作为的人懒得作为,比如厉云海和其他本可以捞孙斐一把却袖手旁观的管理者们。 可是,说到底,冤有头,债有主。如果没有最初蔡忠贤这个搅屎棍的针对,她不至于这么快被“赶”出艾尔曼。 让一个原本安分守己的人不得已离开自己的舒适圈,怎么说都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孙斐并非不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她只是觉得同为打工人,自己也没有对蔡忠贤造成任何伤害,为什么不可以让她走得体面一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