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荒原汉子的身形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蛮牛,浑身裹着赤红色的气血光芒,断裂的左臂用兽皮绷带紧紧缠着固定在胸前,右手中握着一柄从腰间拔出的骨刀,刀身上还残留着方才在赤帝火山口边沾染的饕骨血。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点,每一步踏在巨树根部的广场上都会踩出一个深逾半寸的脚印,脚下的泥土与碎石被气浪向两侧掀飞。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救下被钉在树干上的那个年轻女子。
阿奴和其余几个战士从两侧同时杀出。
阿奴手中的骨矛已经换了一柄,那是他从赤帝部落废墟中捡到的,虽然不如他自己的那柄趁手,但至少是一柄完整的兵器。
他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黄帝部落的年轻战士,三人呈扇形散开,朝着巨树的方向急速逼近。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赤铜拖住敌人的同时,将那个女子从树干上解救下来。
可惜周平的反应极快。
他在赤铜逼近到三丈之内时便已经完成了蓄力,右掌向前一推,那片暗灰色的雾气从他掌心中暴涨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灰黑色气柱直轰赤铜的面门。
赤铜没有闪避,他甚至没有减速。他的身形在灰黑色气柱抵达之前猛地向侧面一纵,整个人如同一块被掷出的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堪堪避开了那道气柱的正面冲击,然后借着纵跃的惯性将右手中的骨刀劈向了周平的肩头。
骨刀与周平仓促间凝聚的第二道灰黑气柱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赤铜的身形被那股冲击力震得向后翻了一个跟头,但他的脚刚沾地便又弹了起来,如同一只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第三次朝着周平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郑通也动了。
那个矮胖的身影从树干旁闪出,右掌一翻,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明黄色的力量光团,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型雷球,他抬手将那团雷球朝阿奴三人的方向掷了出去。
雷球在空中炸裂开来,化作数十道黄的闪电向四面八方劈落。
阿奴猛地侧身翻滚,一道闪电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的左袖烧成了焦炭,皮肉传来一阵灼痛。
另外两个战士也被迫停下了脚步,各自施展手段抵挡那些劈落的雷光。阿奴咬牙从地上爬起来,额角被碎石划出了一道血口,血流进了他的眼睛里,将他的视野染成了一片暗红。
赤铜与周平在巨树根部的广场上缠斗。
可周平不仅将赤铜压制得节节后退,甚至表情上一脸的猫戏老鼠。
赤铜的骨刀每一次劈出都会被周平周身的雾气弹开,他的左臂无法用力,只能靠右手单手持刀,攻防之间破绽极大。
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沉、越来越稳,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蛮牛在用最后的力气撞击猎人的围栏。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击杀周平,他只需要拖住这个人,给阿奴他们争取时间。
阿奴趁着间隙,从侧面悄然绕了过去。
他的身形在巨树的根系之间穿梭,避开了一道又一道劈落的紫色雷光,终于摸到了那棵钉着女子的巨树背后。
他仰头看了一眼那柄贯穿女子胸口的长枪,枪尖深入树体,枪杆表面的符文仍在缓慢地吞噬着女子体内残存的生命力。
他伸手握住了枪杆,试图将它从树体中拔出来。
枪杆入手的那一刻,一股极其阴冷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涌入经脉,如同一群细小的蛇钻入了他的血管。
远处的郑通冷冷斜了一眼,脸上嘲弄之色一闪而逝。
阿奴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咬着牙不松手,左手也伸上去握住了枪杆,两臂同时发力。
枪杆在树体中微微转动了一下,女子胸口的伤口中涌出一缕暗红色的血,她的身体随着枪杆的转动而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快点!”越来越发觉大事不妙的赤铜发出暴喝,“快拔出来!”
阿奴的脸色涨得通红,双臂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蚯蚓。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枪杆终于从树体中松动,一寸、两寸、三寸——枪尖从树干中脱出的瞬间,女子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被风吹断的蛛丝般的呻吟。
她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阿奴松开枪杆,伸出双臂将她接住,两个人一同摔倒在巨树的根部。女子的身体轻得如同一片枯叶,阿奴抱着她时感觉到她的后背处有大片黏腻的液体正在渗出——那是伤口中涌出的大量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