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灼道:“就今日吧。
正好我也该进宫给皇上请脉。
你稍等,我理一理药箱。”
萧瑾拱手:“好,我去前厅等着。”
沈云灼换了身见客的衣裳,月白交领衫配一条青灰马面裙,头发利索地绾了个髻,拿根素银簪子别住。
又提了常用的紫檀木药箱,药箱分三层,底下放药材,中间搁瓶瓶罐罐,最上头一层铺着绒布,摆着一套银针和几把大小不一的银刀。
她又从柜子里取了两瓶之前配好的药丸子,拿油纸包了塞进药箱夹层,这才拎着出了门。
萧瑾在前厅等着,见她出来,伸手要接药箱:“我来拎。”
沈云灼没给他:“不沉,我自己来便好。”
两人出了顾府,坐了同一辆马车往皇城去。
入了宫,沈云灼先去了皇帝寝殿。
萧瑾跟在后面,在殿门外候着。
皇帝精神头比上回她来的时候好了一些,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见沈云灼进来,皇帝抬了抬手,示意她坐。
“朕这几天按你的方子吃药,夜里睡得踏实了些。”
皇帝说着,又咳了两声:“就是这咳,断断续续的,老好不利索。”
沈云灼上前请了脉,又看了舌苔,问了几句饮食和睡眠,心里有了数。
她收回手,道:“陛下的肝疾比之前稳了,但底子伤着了,一时半会儿补不回来。
这咳是肝气犯肺,臣妇在方子里加两味疏肝润肺的药,再吃七天看看。
陛下这些日子是不是又熬夜批折子了?”
皇帝笑了笑,没否认:“南边萧珝的事,北边善后的事,哪一件都放不下。”
“折子可以白天批,夜里得歇着。”沈云灼语气不软,“陛下要是再这么熬下去,臣妇开的药方再好也架不住。”
皇帝被她当面数落,也不恼,反倒笑了:“行,朕听你的。
你这丫头,和你娘性子一样。”
提到宁姝,皇帝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很淡的怅然,随即收了收,看了沈云灼一眼:“今儿怎么提前来了?
朕记得你上回说七日后才来请脉。”
沈云灼道:“是安王殿下来找臣妇,说惠妃娘娘身子不适,太医院开的方子吃不住。
臣妇想着既然要进宫,便先来给陛下请个脉,再去惠妃娘娘那边看看。”
皇帝听此,目光往外头偏了偏,隔着殿门能看见萧瑾站得笔挺的身影。
点了点头:“他倒是孝顺。”
萧瑾听此,嘿嘿笑着进来,向皇帝行了一礼:“儿臣也担忧父皇龙体。”
皇帝轻哼了一声,道:“说起来,你母妃前些日子跟朕提过一回,说相中了宁远侯府的嫡长女陆清辞,想给你说亲。
那姑娘朕也见过,模样周正,性子也稳当,配你倒是不差。
朕当时没应,想着你在北边打仗,等回来再说。
如今人回来了,朕琢磨着,干脆下道旨赐婚,也安了你母妃的心。”
萧瑾一听赐婚二字,脸唰地就变了,忙拱手弯腰,急声道:“父皇!儿臣觉着此事不妥!”
皇帝眯眼看他:“怎么不妥?”
“如今北境虽暂时停了战,可还有阿木尔虎视眈眈。
南边萧珝又在闹,说不定什么时候儿臣就得带兵南下支援。
这婚事……儿臣怕耽误了人家姑娘。”
皇帝被他这一串话说得直乐,笑完了脸一板:“你少拿军务搪塞朕。
成亲跟你打仗有什么冲突?”
萧瑾额头冒汗:“父皇,儿臣是怕……怕万一儿臣在外头有个好歹,人家姑娘守了寡,这不是坑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