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接了三个,挂到了中上层的位置。
沈清禾接了两个,弯腰挂到下半部分的枝丫上。
“这边空了,再挂一个。”
“我觉得够了妈,再多就密了。”
“不密不密,商场里的树挂得比这还多呢。”
“商场那是两米五的树,这才一米八,比例不一样。”
“行行行,你是法官你说了算。”王淑芬嘟囔了一句,然后突然拍了一下脑门。
哎呀,我买的那盒银色的雪花呢?两串银色雪花挂饰,我明明一块儿买回来的。
“在袋子里没有吗?”陆明远翻了翻茶几上的购物袋。“没有。”
“是不是落在二楼储物间了?我上次把一批装饰品放上面去了,明远你跟我去找找。”
“妈,至于吗,少几个雪花也看不出来。”
“至于,好不容易装一回,要装就装全了,走,跟我上去。”
王淑芬拽着陆明远的袖子往楼梯口走。
“妈你慢点……”
“快点快点,你腿长你先上。”
母子两个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王淑芬的声音远了:“我记得是放在那个棕色纸箱里的,就在架子第二层……”
二楼的走廊传来翻找东西的动静,纸箱被挪动的声音,王淑芬的嗓门隔着楼板还能听到轮廓。
客厅里安静下来。
圣诞树的灯珠还在亮着,暖白色的光在松针之间一闪一闪,频率大约每秒两次。
知行在摇椅里已经闭上了眼睛,磨牙棒从小手里滑出来落在围兜上,呼吸变得均匀了。
周姐低头看了一眼:“哟,这小祖宗睡着了。”
然后弯腰把围兜上的磨牙棒捡起来,轻轻推了一下摇椅的扶手,让它继续缓慢摇晃。
“沈法官,我把知行抱上去睡吧?在摇椅上歪着对脊椎不好。”
沈清禾正在往树枝上挂最后一个金色圆球,回头看了一眼:“好,周姐你抱上去吧,轻点别吵醒了。”
“知道知道。”
周姐熟练地把知行从摇椅里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后脑勺,一只手兜住屁股,小家伙哼了一声没有醒,头歪在周姐的肩膀上。
脚步声往楼梯口去了,一阶一阶地上楼,越来越远。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清禾手里还捏着最后一个金色圆球的挂绳。
圣诞树的灯光在白色羊绒毛衣的表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红的绿的暖黄的,像万花筒碎片洒在雪地上。
沈清禾没有回头。
但脊背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走了,都走了。】
【只剩他了。】
手指快速地把金色圆球挂到面前的枝丫上,扭头准备离开。
“清禾。”
身后。
大概三步远。
声音不大,语速跟平时一模一样,慢条斯理的,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
“这个位置挂歪了,我帮你正一下。”
沈清禾没有回应,脚步已经迈出去了。
但还没迈出第二步。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在了腰上。
不是碰,是按。
五根粗大的手指隔着薄羊绒毛衣扣住了腰侧最窄的位置,拇指压在后腰的腰窝上,其余四指收拢,指肚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卡住腰骨上方最柔软的那一条肌肉。
“别动,帮你稳住。”
沈清禾的身体僵了一下。
“爸,不用了。”
“你踮着脚不稳当,万一摔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