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所最近案子多吗?这几天你回来都挺晚的。”沈清禾问。
“多,接了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案子,标的额一千六百多万,合伙人让我跟着做,整理证据材料都整了一个礼拜了还没整完。”
“一千六百万的标的?你们所里让你跟这种大案子了?”
“跟着学呗,主办律师是张主任,我就打下手,但打下手的活儿也不少啊。”
“吃饭别光聊工作。”王淑芬插了一句,语气比平时淡了一些。“菜都凉了。”
“妈你今天怎么没怎么吃?不舒服?”陆明远看了一眼王淑芬的碗。
“中午打疫苗排号排了两个小时,累的,没什么胃口。”
“知行打针哭了吗?”沈清禾问。
“哭了,哭得嗓子都哑了,不过护士说打完以后可能会有点低烧,晚上多注意着点。”
“我等下上去看看。”沈清禾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排骨汤喝了两口。“周姐这个汤炖得真好,味道比上次浓。”
“少夫人喜欢就好,我多放了半个小时,骨头里的钙都熬出来了。”周姐在旁边添饭的时候接了一句,语气跟平时一样自然,脸上带着那种朴实的笑容。
“周姐手艺越来越好了。”陆建国也夸了一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个鱼也入味。”
“大先生过奖了。”
餐桌上的气氛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普通的周四晚餐没有区别。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工作聊孩子聊家常。
周姐在旁边忙着添饭添汤收空碟子。
灯光暖黄。
饭菜热腾腾。
晚饭后。
七点一刻。
陆明远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处理工作消息,沈清禾上楼去了婴儿房喂奶,陆建国在客厅阳台上抽烟,周姐在厨房洗碗。
王淑芬从餐厅起身,走向了一楼走廊的方向。
“妈你干啥去?”陆明远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去书房找找我的老花镜,下午找了半天没找着,估计落在书房了。”
“你不是说你不老花吗?”陆明远嘴角勾了一下。
“少贫。”
王淑芬走进了走廊,脚步声在木地板上面一下一下地响着,经过了洗衣房的门、客用卫生间的门,到了书房门口。
推开门。
书房里灯没开,窗帘拉着。
伸手按了墙上的开关,顶灯亮了,暖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书房。
书桌上很整齐,周姐打扫过了。
书柜的书脊上没有灰,也是刚掸过的。
目光移向了皮沙发。
深棕色的三人座皮沙发,三个坐垫平平整整地摆在座面上面,没有任何异样。
王淑芬走到了沙发右侧。
站了两秒。
然后弯下腰,把右边的坐垫掀了起来。
坐垫和右侧扶手之间的缝隙里面,夹着一团白色的布料。
手伸进去,指尖捏住了布料的边缘,慢慢地抽了出来。
白色三角内裤。
蕾丝花边的。
棉质的。
M码。
腰头内侧的品牌标签朝上,是一个王淑芬认识的内衣品牌,国产的,中等价位,商场专柜有卖。
这个牌子的内裤王淑芬洗过。
不是自己的。
自己的内裤不穿蕾丝边的,也不穿白色的,更不穿M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