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很远。
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呼呼地吹着冷风。
沈清禾的嘴唇抿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抱在胸前的双手。
走上前两步。
伸手接过了法袍。
从办公室到第三审判庭,沿着西侧走廊往东走大概四十米,左拐,再走十几米就到了。
周六中午的法院大楼,四楼走廊里空无一人。
大部分办公室的门都关着,灯也没开,只有走廊顶上的日光灯管亮着白惨惨的光。
沈清禾穿着重新披上的法袍走在前面,法袍的下摆几乎垂到脚踝,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陆建国跟在后面,手插在夹克衫的口袋里,脚步不紧不慢的。
审判庭的门没有锁。
上午闭庭以后书记员最后走的,按规定应该锁门,但周六加班的时候保安不来四楼巡查,书记员走的时候大概嫌麻烦没锁,门把手一按就开了。
推开门。
第三审判庭。
跟两个小时之前沈清禾坐在里面宣判的时候一模一样。
审判台在最前面,高出地面两级台阶,深色实木的长桌面,三把高背皮椅并排放着,审判台后面的墙上挂着国徽,台下左边是公诉人席和原告席,右边是被告人席和辩护人席,中间是书记员的桌子,再往后是旁听席的座椅。
日光灯没开。
只有百叶窗从东侧的窗户透进来的自然光,不算亮,在审判庭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灰蒙蒙的、带有阴影层次的光线环境。
陆建国跟在沈清禾身后走进来,反手把审判庭的大门关上了,旋转门把手上方的锁扣,金属碰撞的“咔嗒”声在空旷的审判庭里回响了一下。
门锁了。
陆建国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这个空间。
目光从旁听席的座椅扫到书记员的桌子,从辩护人席扫到公诉人席,最后定在了最前方的审判台上。
深色实木的台面在灰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沉稳的哑光,三把高背皮椅整整齐齐地摆在后面,台面上还留着上午庭审的痕迹,中间审判长位置的桌上放着一块法槌垫,法槌躺在垫上面,旁边是一个话筒支架和一杯没喝完的矿泉水。
沈清禾站在审判台前面的台阶下方,背对着陆建国。
法袍穿在身上,从背后看过去就是一个标准的法官身影,肩线平直,袍子笔挺,黑色的面料从肩膀一直流淌到脚踝,把整个人的曲线都包裹在了庄严的布料下面。
“就是这张桌子?”陆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是这张。”沈清禾的声音很平。“两个小时前我还坐在上面宣读判决书。”
“坐的哪个位子?”
“中间,赵法官嗓子发炎,让我代读的判决。”
陆建国从门口走过来,鞋底踩在审判庭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不急不慢,像是在丈量这个空间的每一寸距离。
走到了沈清禾的身后。
站定。
粗糙的手掌从身后伸过来,搭在了法袍覆盖着的左肩膀上面。
“强奸犯判了七年。”低沉的嗓音就贴在沈清禾的右耳旁边。“法官大人,你说他干了什么事?”
“。。。。。。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手段强行发生性关系。”沈清禾的声音还是那种冷淡的、职业化的语调,但右耳旁边的热气让脖颈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那爸呢?”手掌从肩膀往下滑,顺着法袍的侧面,慢慢经过腰际的位置,停在了臀部的上方。“爸跟他有什么不一样?”
“。。。。。。你知道不一样在哪。”
“告诉爸。”
“。。。。。。没有违背意志。”这几个字从沈清禾的嘴唇缝隙里面挤出来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音阶。
【果然。】
陆建国的嘴角在沈清禾看不到的角度弯了一下。
手掌从法袍外面用力捏了一下那瓣浑圆饱满的臀肉。
“没有违背意志,那就是自愿的,法官大人自愿让公公操,这要是写进判决书里面,可比那个强奸案精彩多了。”
“你少说两句。”沈清禾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但没有躲。
“上去。”陆建国松开了手,往审判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坐你的位子上去。”
审判台。
沈清禾走上了两级台阶,绕到了审判台的后面,站在了中间那把高背皮椅的旁边。
台面上的法槌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