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
“记住这句话。”
沈清禾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大幅度的僵硬,而是后背贴着丈夫胸膛的那片皮肤接触面上突然多了一层极薄的紧张感,像原本柔软放松的肌肉纤维在某个瞬间被全部轻微地绷直了然后又在零点几秒之内恢复了原来的松弛状态。
这个变化发生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
但陆明远的胸膛贴着那片皮肤感受到了。
沈清禾闭上了眼睛。
“好,我记住了。”
三个字加四个字。
说得很平静。
但闭着的眼睛下面那双凤眼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地转了一圈,像在重新审视一句证人证词里隐藏的真实含义。
【不管发生什么。】
【什么叫不管发生什么。】
【他知道了什么。】
浴缸里的水继续凉下去。
两个人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靠了大概五六分钟。
“水凉了,起来吧。”
沈清禾先站起来。
赤裸的身体从浴缸里升起来的动作让水从皮肤表面大片地滑落,从肩膀到乳房到腰腹到臀部到大腿,水流沿着身体的曲线一路往下汇集到脚踝处然后落回了浴缸里。
她转身背对着浴缸,面向挂毛巾的架子伸手去拿浴巾。
白色的浴巾在她手里展开。
在她抬起双臂把浴巾披到自己肩上的那个瞬间,整个后背在浴室的灯光下完整地展露了出来。
肩胛骨,脊柱的沟壑,腰窝的两个浅浅的凹陷,臀部上方的骶骨平面。
白皙的、光洁的、几乎找不到任何瑕疵的后背。
除了左肩胛骨下方偏内侧那个位置。
那个不到一厘米的、几乎快要消失的、如果不是刚才泡热水澡让毛细血管扩张了的话可能已经完全看不见的淡粉色印记。
陆明远坐在浴缸里。
水面在他的腰部以下。
双手搭在浴缸的两侧边缘。
目光落在了妻子后背上的那个印记上。
看了两秒钟。
没有说一个字。
沈清禾把浴巾裹在了身上,拿了另一条小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拖鞋踩在地板积水里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中格外清晰。
“你也快起来,别泡凉水了。”
“嗯。”
沈清禾走出了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里只剩下陆明远一个人。
排风扇转着。
水面平静了。
他低头看着浴缸里已经凉透了的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水里面的脸棱角分明,浓眉大眼,三十岁的年轻男人,律师,丈夫,父亲。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