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如何。”
不是问句,裴清说话从来不用疑问的语气。
沈星河的指尖点在了薄绢上那些黑色纹路的交汇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纹路的灵力印记非常古老。“声音放低了,带上了一种学者面对棘手课题时特有的严肃。”我比对了药王谷藏经阁里三百七十二种已知诅咒的样本,没有找到完全匹配的,但有一种……”
手指沿着最粗的那道黑色纹路划了一条线。
“有一种上古诅咒的残余印记,与这些纹路的底层结构相似度超过七成。”
“哪一种。”
“噬仙咒。”
三个字从沈星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了只有两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清,密室的禁制将声音封在了四壁之内。
但走廊拐角处那枚劣质的聚音符,正在微微地发热。
裴清的表情没有变化。
“继续。”
沈星河的杏眼微微眯了一下。
“裴清,噬仙咒是灭道真人的手笔,那个人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留下来的东西能被激活,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手指从薄绢上收回来,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我需要知道更多,这个咒印样本是从哪里来的?是谁中了咒?咒印激活了多久?目前侵蚀到了什么程度?”
一连串的问题,语速加快了,带着药理学者追根究底的执拗。
裴清沉默了三息。
“来源不能说。”
沈星河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中咒之人的修为层级,至少告诉我这个。“声音里没有不满,只有一种”没有足够信息就无法给出准确诊断“的专业坚持。”噬仙咒对不同境界的修士侵蚀速度差异极大,化神境的修士中咒,可能撑得住十年二十年,但如果是合体境以上……”
“合体后期。”
裴清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死水。
沈星河的手指停住了。
杏眼里的探究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一个医者在病人的脉象中摸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结节。
“合体后期。“沈星河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噬仙咒对合体后期修士的侵蚀速度……从炼丹学的角度来看,灵力的流逝速度与修为基数成正比,合体后期的灵力基数是化神境的数十倍,这意味着咒印激活之后,灵力流逝的绝对量会远超低阶修士。”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咒印已经激活了超过……半年以上,合体后期的修士,修为可能已经……”
“我问的是解法。“裴清打断了她。
声音依然平静,但“打断”这个动作本身,就是裴清能给出的最明确的信号。
不要再往下推断了。
沈星河闭了一下嘴。
杏眼盯着裴清看了五息,那双温润的眼睛里转过了很多东西,像是一台精密的药秤在快速地称量着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是药王谷谷主。
她见过太多病人不愿意透露全部病情的情况。
追问无益,能做的,只有在有限的信息里给出最好的方案。
“解法。“沈星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薄绢上的咒印纹路。”目前已知的解法有两条。”
“第一条,还灵草。”
“极北裂谷产的?”
“对,千年一熟,上一次成熟是四百年前,被当时的正道盟主取走了,下一次成熟……“沈星河在心里算了一下。”至少还要六百年。”
“排除。“裴清说。
“不一定要排除。“沈星河微微摇头。”还灵草千年一熟是正常周期,但如果用特殊的催熟灵液浸泡灵脉根系,理论上可以将周期缩短到……三百年?两百年?我没有做过实验,但药理上说得通,不过即使缩短到两百年,对眼前的情况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桌面了。
“第二条路。”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