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的力量,在狭窄的峡谷中激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冲击波撞在两侧岩壁上,岩壁上的苔藓和碎石被震落了一层,峡谷上方的天空中飞起了一片灰尘。
阴阳道人的身体向后飞出。
半黑半白的长袍在飞行的过程中被冲击波撕裂了数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内袍。
背脊撞在了峡谷后方的岩壁上,岩壁在撞击下凹陷了数寸,碎石从凹陷处滚落。
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不多。
只有一口。
但那一口血的颜色是半黑半白的,阴阳双极灵力被这一拳的冲击打乱了平衡,在体内短暂地失去了控制,从口中溢出时带上了灵力的颜色。
阴阳道人靠在凹陷的岩壁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
半黑半白的长袍上,一个拳头大小的凹痕清晰可见,凹痕的中心,内袍的布料被灵力的冲击烧穿了一个洞,露出了里面苍白的皮肤,皮肤上是一块迅速扩散的淤青。
缓缓抬起头。
一黑一白的眼睛看向了站在数丈之外、右拳仍然保持着击出姿态的陈老头。
眼神变了。
之前是从容,是闲适,是化神后期对化神中期的绝对自信,是猎人看着猎物挣扎时的欣赏。
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阴沉。
一种被猎物反咬了一口之后的、真正的阴沉。
左眼的漆黑变得更深了,如同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右眼的银白变得更冷了,如同一片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嘴角的血迹被袖子缓缓擦去。
“一个杂役弟子。”
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刨出来的。
“一个化神中期的杂役弟子。”
“打中了我。”
陈老头的右拳缓缓放下。
拳面上沾着阴阳道人的血,半黑半白的颜色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浑浊的老眼盯着靠在岩壁上的阴阳道人,瞳孔深处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
因为陈老头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拳,用尽了全部灵力。
而阴阳道人,只是吐了一口血。
没有倒下。
甚至没有受重伤。
化神后期的身体强度和灵力储备,在这一拳之后依然完整地保留着至少七成以上。
而陈老头自己,灵力几乎见底,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腰肋处的阴阳双极残余灵力还在侵蚀经脉,右手的颤抖比之前更严重了。
灵力干扰雾气已经消散。
封灵阵残余节点已经用完。
沈星河的药材也不可能再临时炼制第二枚灵力干扰丹。
所有的底牌,在这一拳中全部打完了。
而阴阳道人,正从岩壁上缓缓站直身体,半黑半白的长袍上的裂口在灵力的修复下一条条愈合,胸口的淤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睛,带着一种从未在之前的交锋中出现过的阴沉,死死地盯着陈老头。
“有意思。”
三个字。
和之前说的那句“有意思”一模一样。
但语气,完全不同。
之前是欣赏。
现在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