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
“控制了裴清,就控制了玄玉宗,控制了玄玉宗,就控制了正道之首的名号,到时候皇龙手里握着正道大旗,背后站着皇室修士部队,谁还能跟他叫板?”
风从松林间穿过,带来了一阵寒意。
陈老头缓缓站起了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松针。
“这盘棋,比老子想的要大。”
声音极低,像是自言自语。
“欲宗老祖是明面上的刀,合欢老魔是暗处的毒,阴阳道人是墙头的草,现在又多了一个皇龙,拿着皇权当棋盘,把所有仙门都当棋子。”
粗糙的手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但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蝼蚁爬得够低,反而能看到棋盘底下的缝隙。”
佝起了腰,浑浊的老眼重新蒙上了一层卑微的浊色,脚步蹒跚地向玄玉宗内殿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了两个巡逻的内门弟子。
“陈老头,你又跑后山去了?宗主说了不让杂役弟子随便进后山。”
“老……老奴去捡柴火……内殿的灶房缺柴了……”
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佝着的腰弯得更低了,浑浊的老眼不敢直视对方。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别在后山晃悠,最近宗里来了外人,监察司的人到处转悠,你一个杂役弟子被他们盯上了可不好。”
“是……是……老奴这就回去……”
两个内门弟子摆了摆手,继续巡逻去了。
陈老头佝着腰,脚步蹒跚地走过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浑浊的老眼在低垂的眉毛下闪了一下。
“监察司的人到处转悠。”
这句话被默默记在了心里。
走到内殿廊道的尽头,陈老头停在了裴清寝殿的门外。
叩门。
“师尊,老奴有事禀报。”
声音卑微,带着结巴。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裴清站在门内。
月光银辉长裙垂落到脚踝,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酒红色的眸子在廊道的光线中泛着冷淡的光泽,冰肌玉骨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被雕刻出来的玉像。
但那张绝世清冷的脸上,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苍白。
修为跌回练气境之后,裴清的身体再一次凡人化了,三百余年积累的灵力在残剑式中燃烧殆尽,如今支撑这副仙体的只剩下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练气修为和鼎炉体质中残存的一丝先天灵气。
陈老头走进了寝殿。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幽香飘入了鼻腔。
那是裴清身上特有的气息,冷冽如霜雪,又带着鼎炉体质独有的、只有极近距离才能嗅到的、令人血脉偾张的甘甜。
裤裆里的东西微微跳动了一下。
陈老头将这丝冲动压了下去。
不是时候。
裴清转身走向了窗前的案几,背对着陈老头坐了下来。
银辉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开,勾勒出纤细腰肢和丰腴臀部的轮廓,乌黑长发垂落在椅背两侧,露出了修长白皙的后颈。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在那截后颈上停留了一息。
然后移开了。
“说。”
裴清的声音极简,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陈老头从袖中取出了传音玉片,放在了案几上。
“慕容楼主传来的消息,老奴已经听过了,请师尊过目。”
裴清的修长手指拿起了传音玉片,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灵力。
慕容雪的声音在寝殿中再次响起,将那些关于仙门监察司、征募令、皇室修士部队的情报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裴清听着,面容上没有任何变化。
酒红色的眸子平静如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