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清没有锁门。
不是因为锁了没用。
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陈老头走进了寝殿。
脚步声很轻。
粗布长衫的下摆在走动时微微摆动。
走到寝殿中央。
停下。
离裴清还有三步的距离。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
两个影子在墙上重叠了一瞬,然后又分开。
“师尊。”
“嗯。”
“老奴想问师尊一件事。”
“问。”
陈老头看着裴清。
浑浊的老眼中,烛火的倒影在微微跳动。
“师尊,你恨老奴吗?”
寝殿里安静了下来。
烛火跳了一下。
裴清看着陈老头。
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没有回答。
沉默了三息。
五息。
十息。
裴清始终没有回答。
陈老头看着裴清的沉默。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声音沙哑。
“你想听什么答案。“裴清的声音平静。
“老奴想听真话。”
“真话。“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你觉得你配听真话吗。”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不配。”
“那就别问。”
陈老头看着裴清。
沉默了一息。
“老奴还是想问。”
裴清看着陈老头。
酒红色的眼眸在烛光中微微闪动。
沉默了很久。
久到烛火跳了七八下。
“恨。”
一个字。
极轻。
极淡。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陈老头听到了这个字。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