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落落盯着冰髓看了好一会儿。
光团里的小东西蜷成一团,轮廓模糊,只偶尔动一下。叫声太微弱,像是隔了几层墙。
她伸手想碰。
光团缩了缩。
楚落落脑子里蹦出很多念头,但帐篷外有人在喊。
“殿下,又找到三个!”
她把冰髓的事暂时按下,起身出帐。
天蒙蒙亮。连山郡的废墟在晨光里露出全貌,比夜里看着更触目惊心。
安置区挤满了人。
受灾百姓蜷缩在空地上,有的盖着破布,有的什么都没有。孩子趴在母亲怀里,饿得哭不出声。
“殿下。”影一走过来,压低声音,“存粮见底。张虎的后续车队还在翻一处塌方路段,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安置区四千多人,今天没东西吃。”
楚落落扫了一眼安置区。
四千多张脸。灰扑扑、干巴巴,眼神全是空的。
她卷起袖子。
“有落落在,饿不着。”
安置区中央有一块清理出来的空地,大约三十丈见方。
楚落落走到空地正中间站定。
百姓抬头看她。不知道这个小团子要干什么。
楚落落抬起右手。
第一批:帐篷。
灰白色的行军帐篷一顶接一顶凭空出现,整整齐齐落在地面上。十顶、二十顶、五十顶——
她换左手。
第二批:粮食。
一袋袋白面、粟米、干肉从空中啪啪砸下来,堆成小山。
百姓瞪大眼。
有人站了起来。
楚落落又一挥手。
第三批:药材、棉被、干净衣裳。
整箱整箱地落。桐油纸包着的伤药、叠得方方正正的棉被、粗布衣裳。铜盆、铁锅、柴刀、水桶——
空地不够放了。
楚落落跺了跺脚,继续。
盐、醋、姜、蜂蜜、一坛坛封好的烈酒——烈酒不是给喝的,是给伤口消毒的。
一个背着孩子的年轻妇人最先反应过来。
她扑通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这、这——天上掉的?”
旁边的老汉使劲揉眼睛。
“我没瞎?粮……粮食?”
楚落落拍了拍手。
“不是天上掉的。是落落的。”
她指了指那堆物资。
“老人小孩先领帐篷。伤重的先拿药。粮食不许抢,排队,一家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