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区像炸了锅。
哭声、喊声、跪地磕头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人冲过去抱住粮袋,有人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上。
影一带暗鸦拦住冲得最快的几个汉子。
“排队。殿下说了,老弱妇孺优先。”
“谁挤谁排最后。”楚落落补了一句。
秩序迅速稳下来。百姓虽然急,但刚才那一幕太震撼——凭空变出物资的小团子说让排队,没人敢不听。
春桃带着几个衙役在空地边支起铁锅。
粟米倒进去,井水加满,大火煮开。
第一锅粥熬好的时候,整个安置区安静了一瞬。
米香。
三天没闻到过的米香。
春桃拿碗盛粥,一碗一碗递出去。
第一碗给了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母亲接过碗,手抖得厉害,先喂孩子,自己只舔了舔碗边。
楚落落看到了,皱眉。
“你也吃。不吃就没奶喂娃娃。”
母亲愣了一下,眼泪掉进粥里,埋头大口大口喝起来。
重伤者被抬进单独的帐篷。
楚落落提着水壶进去。
里面躺了三十多个人。断腿的、被砸伤脊背的、内出血的。连山郡唯一的大夫也受了伤,缠着绷带给人号脉,满头冷汗。
“大夫让一让。”楚落落蹲到第一个伤员面前。
一个老汉。右腿从膝盖以下折成不正常的角度,骨头刺破了皮肉,血已经凝成黑色硬块。
楚落落往竹筒里倒了一口灵泉水——不是原液,但比之前稀释的浓些。
“喝。”
老汉疼得直哆嗦,被旁边的人扶着灌了一口。
一息。
两息。
老汉的断腿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看过去。
骨头在动。
刺出来的断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缓缓缩回皮肉下面。伤口翻涌出嫩红的肉芽,一层层将裂口合拢。
老汉瞪大眼,不敢动。
十几息后,那条腿还是青紫肿胀,但骨头已经归位,伤口只剩一道浅浅的红印。
帐篷里没有声音了。
那位连山郡的老大夫握着号脉的手指僵在半空,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老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蹲在面前的小团子。
他从床铺上滚下来,噗通跪在地上。
“神女——”
楚落落伸手拦他。“别跪,腿刚好,跪坏了落落不管。”
帐篷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张虎带着后续车队到了。二十辆大车,装的是京城紧急调拨的粮食和药材。
张虎翻身下马,满脸尘土,冲进安置区,看到满地帐篷和正在分粥的场面,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