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已经——”
影一点头。
张虎抱拳,又匆匆找到楚落落。
“殿下,沿途翻了两处塌方才过来。连山郡南边的坪溪县也有震损,不过比这边轻,房屋倒了两成左右,死伤不算重。”
楚落落拧着竹筒盖,想了想。
“连山郡稳住了,让影一分一队暗鸦去坪溪摸情况。工部匠人今天开始挖排水沟,安置区四周撒消毒粉,水源上游也要撒。”
张虎愣了一下。“消毒粉?”
“灾后会有瘟疫。”楚落落的语气很平,像是说了无数遍的常识。“脏水、死人、虫子,都会传病。先把茅厕搭起来,不许随地方便。水要烧开了才能喝。”
她掰着手指数。
“排水沟挖在安置区下坡方向,茅厕搭在下风口。每天清一次。尸体统一掩埋,深埋,撒石灰。”
张虎听完,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打过仗,见过灾后瘟疫。那比地震还可怕。没想到一个三岁半的小姑娘,比他想得还周全。
“末将领命。”
工部匠人领班从车上跳下来,接到命令,带人四散开工。
入夜。
安置区亮起了一堆堆篝火。百姓围在火边,碗里有粥,身上有棉被,头顶有帐篷。
有人在低声哭,为死去的家人。
也有人在低声笑,因为活着。
楚落落绕着安置区走了一圈。
春桃跟在后面打呵欠。“殿下,您忙了一整天,歇一歇。”
“再看看。”
走到安置区东角的时候,楚落落停住了。
篝火照不到的角落里,几个灾民蹲在地上。
他们用碎石、泥巴和断木拼了个东西。
一尺多高的小人像。
圆脑袋,小揪揪,一只手举着——
楚落落歪了歪头。
那是一只鸡腿。
她看了很久。
篝火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小石像的影子拉得老长。
春桃也看到了,捂着嘴不说话。
楚落落蹲下来,盯着那个粗糙的小石像。
石像的脸被刻成笑着的样子,眼睛是两颗小石子按上去的。很丑。
但刻它的人,一定很认真。
楚落落伸手碰了碰石像的小揪揪。
她没拆,也没笑。
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很轻很轻地嘟囔了一句。
“落落又不是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