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女子开口时,嗓子被血气磨得粗哑。
“落呀。”
楚落落眨了眨眼。
“大华来的,你是阿依达姐姐?”
阿依达撑着坐起,低头看自己的腹部,手掌贴上那道红痕,指腹摸了又摸。
她记得那一刀捅进来时的凉,记得胸口的气一点点散开。
可伤口没了。
“你救了我。”
她抬眼看向楚落落。
“你是大华的……”
“神威公主。”
影一靠着帐柱接上。
“我大华镇国神威大公主,楚落殿下。”
阿依达的手从腹上移开,掌心沾着残血。
她在匈奴王庭为奴七年,逃回草原又熬了三年,这十年里,她听过南边那个奶娃娃的名声。
压住十五万联军,斩呼延霸首级。
从前她只当南人爱夸口,用来吓草原人。
可眼前这个奶娃娃刚把她从鬼门边拖了回来。
阿依达翻身下榻,跪到楚落落面前,额头落在兽皮上。
“乌兰部阿依达,谢公主救命。”
“姐姐别跪。”
楚落落伸手扶她,扶不动,便拍了拍她肩头。
“落不爱看人跪着,你起来说话。”
阿依达抬头,泪水顺着颧骨滚下。
“七岁那年,匈奴洗了我们部落,把我掳去做奴。”
她用袖口抹了一把脸,血也被抹到脸侧。
“十四岁我逃回来,老首领死了,部落散了,我杀了两个要投匈奴的头人,才坐上首领的位置。”
“这十年,没人肯帮乌兰部。”
她看着楚落落,肩背绷得笔直。
“今日大华的公主从天上来,救了我的命,这份恩,乌兰部记到骨头里。”
楚落落仰头看她。
这个阿依达姐姐个子高,脸上有血,眼里却没有退。
楚落落觉着她挺顺眼。
“姐姐起来吧,地上凉。”
阿依达站起身。
帐里跪着的牧民也跟着爬起来,可视线全落在小白身上。
一个白胡子老者扶着腰开口。
“白虎,草原旧话说,白虎是长生天的使者,它出现的地方,长生天就在看着。”
小白被看得不自在,往楚落落怀里钻了钻,只露出半个脑袋,蓝眼睛转来转去。
“嘤。”
牧民们又要弯膝。
“它叫小白。”
楚落落把小白举高,让众人看清。
“落养的,它不是什么使者,就是馋嘴小老虎。”
话说完,帐内反倒更静。
神女从天而降,白虎随行,能把死人边上的人救回来,谁还敢把这当寻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