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
土面裂开,绿芽顶了出来。
少年手里的锄头落地,磕在石块上,响得一圈人都抖了抖。
老农扑通跪下,伸手要摸苗,手到半空又收回来。
“活了,真活了。”
楚落落把他拽起来。
“不许跪苗苗,会压坏。”
老农抹了把脸,泥印子横在颊边。
“殿下,这要真能收,咱村今年冬天就不用卖女娃换粮了。”
楚落落小脸立刻板住。
“谁买?”
老农怔了一下,忙低头。
“穷年景里,啥事都有。”
楚落落看向县令。
“记下来,以后黄土县有人买卖孩子,县令一起罚。”
县令背上汗透官袍,头磕在土里。
“臣遵令。”
第二批种子送到草原都护府。
阿依达带着乌兰部牧民,在河湾旁圈出大片地,牧民骑马绕田埂转,手里拿锄头,腰背都不自在。
哈萨部使者埋完一垄,直起身时龇着牙。
“我们祖宗若看见,会笑我们丢了马背。”
阿依达抬脚踢他小腿。
“祖宗若饿过白灾,就该下来帮你刨两锄头。”
张武站在田边,盯着呼延蒙的人分种。
呼延蒙捧着一块地豆,翻来翻去看。
“这东西真能比羊肉顶饿?”
阿依达横了他一眼。
“公主说能。”
呼延蒙哼了一声。
“你们乌兰部现在开口闭口都是公主。”
阿依达把锄头塞进他手里。
“你可以不信,种成了别来抢。”
楚落落赶到时,草原上第一批地豆苗已经破土。
牧民围着绿苗,围得连马都挤不进去。
一个老牧人跪坐在地边,嘴里念长生天。
楚落落摆摆手。
“别念啦,多浇水。”
阿依达笑得肩膀发抖。
“公主,他们说白虎带来的地豆能镇白灾。”
小白蹲在楚落落怀里,打了个哈欠。
“它镇不住。”
楚落落摸摸小白脑袋。
“它只会追旗。”
阿依达摸了摸田边湿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