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人活过冬,追旗也算本事。”
南方水田区出了事。
暗鸦夜里送密报入宫,青河县令赵全截留三成地豆种,私下卖给本地豪绅,豪绅再把种块高价卖给穷户。
楚天风看完,朱笔在指间断成两截,红墨溅到奏折边上。
“救荒粮也敢伸手。”
楚天林抬头。
“查实了?”
暗鸦跪地回话。
“账册在,银车在,未发的种块也在。”
楚天风把断笔丢进砚旁。
“押回京。”
次日太和殿上,赵全跪得膝盖发软,额头贴着金砖。
“陛下,臣一时糊涂,臣愿补上,愿戴罪办差。”
楚天风没有接他的求饶。
“革职,抄家,流放北境修城。”
赵全抬起头,脸上血色退尽。
“陛下,臣家中老母……”
楚天风看向王安石。
“涉事豪绅,按侵吞救荒粮同罪,青河县百姓损失,由其家产补足。”
王安石拱手。
“臣即刻拟旨。”
楚落落站在丹陛下,抱着小白,看着赵全。
“你抢饭饭。”
赵全连忙伏地。
“殿下饶命,臣再也不敢。”
“百姓饿肚子,会哭。”
楚落落抬起小手。
“拖走。”
禁军上前,把赵全架下殿。
消息传到各州府,原本还在账册上磨蹭的官员,连夜把库里的种块补发干净,连破筐都重新扎了藤绳。
半年后,第一批地豆收获。
黄土县村口,那片瘦地被刨开,一串串土黄色地豆从土里滚出来,孩子们围在田埂上喊,妇人抱着筐不敢先装。
老农蹲在地里,捧起一筐地豆,嘴唇抖了半晌。
县令亲自称重,秤杆抬起时,手都不敢松。
“一亩,一千二百六十斤。”
村里人喊成一团。
“多少?”
“一千二百多?”
“我家三亩地,那不得三千多斤?”
老农抱着筐坐在田里,泪水冲开脸上的泥。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粮食长在我家地里。”
楚落落蹲在旁边,把滚远的一个地豆捡回筐里。
“别哭,泥巴糊脸,不好看。”
老农边哭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