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落落歪头看他。
“哥哥今天会不会念晕?”
“不会。”
楚渊看着城外灯火。
“你二哥如今能抱半尺厚的账册从午门走到太和殿,已经有出息了。”
楚落落认真想了想。
“那他可厉害了。”
楚渊笑出一声。
高台上风掠过,台下花枝晃了晃,小白掀起眼皮,尾巴拍了一下旗杆。
楚渊道:“爹爹记得,你三岁那年,镇北关外头,夜里看不见灯。”
楚落落点头。
“落记得,关外全是雪,黑咕隆咚的。”
“后来打进京城,百姓饭吃不饱,街上铺子关了一半。”
楚渊抬手落在她头顶,掌心盖住两个小揪揪。
“爹爹那时想,百姓能吃上饭,夜里能点上灯,这皇帝便没白当。”
楚落落抬脸。
“现在好多灯。”
“嗯。”
楚渊望着城南那片新亮起来的住坊。
“这些灯,是你点的。”
楚落落立刻抱住他的腿,脸贴在他的衣摆上蹭了蹭。
“爹爹也点了。”
楚渊低头看她。
“爹爹会打仗,点灯这事儿,不算拿手。”
“金矿是你找的,麦种是你带的,地豆是你认的,皇家钱庄是你闹出来的。”
“朕当年打下江山,是你把百姓的灶火养起来的。”
楚落落把脸埋得更紧。
“爹爹又说朕。”
楚渊一怔,随即改口。
“爹爹说错了。”
楚落落闷声道:“罚爹爹明天陪落落吃地豆条。”
楚渊道:“吃。”
“还要蘸肉汁。”
“蘸。”
“哥哥要是抢,爹爹拦着。”
“拦。”
小白嘤了一声,把爪下那面小旗往自己身边拖了拖。
楚落落松开楚渊的腿,重新看向宫墙外。
远处又亮起一片灯,该是城南去年落成的新坊,住进去的多是北境与西南回来的旧流民。
她看了好一会儿,嘴里的话磨了半天才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