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御书房的奏折堆过了砚台。
楚天风批到第三十七本,门从外头推开。
楚落落站在门口,怀里没抱小白,手里也没鸡腿,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身前。
楚天风抬眼,朱笔停在折子上。
“进来。”
楚落落走到案前,没有爬软榻,也没伸手碰桌上的折子。
楚天风把笔搁下。
“今日不闹?”
“大哥,落有话说。”
“说。”
“大华稳了,地豆有了,钱庄有了,军学堂有了,草原那边也安了。”
她掰着手指数完,抬头看他。
“大哥坐得住这把椅子。”
楚天风的手搭在案边,半晌没拿笔。
“你想说后半句。”
“落不想再管朝政了。”
御书房里只剩烛火烧芯的细响。
楚天风看着她,没接这句话。
楚落落也不躲,站得端端正正。
蜡烛啪的一声,灯花落在烛台边。
楚天风开口。
“大华离不开你。”
“大华有大哥。”
“有些事,不是坐在这儿批折子就能成。”
楚落落皱了皱鼻子。
“大哥又吓落。”
“朕吓你?”
“你每回说离不开落,后头都要塞事给落。”
楚天风把朱笔拿起,又放回去,笔尖的朱砂沾在白瓷砚边,晕出一点红。
“你三岁半出关打匈奴,张武带三万人守在城里不敢动。”
“连山郡塌了,你一拳开山,把三千人拖出来。”
“草原上,呼延蒙三万铁骑被你打散。”
“地豆是你认出来的,六千万张嘴才有饭吃。”
他说一句,停一下,指腹在折角上压出印子。
“你今日说不管了,百姓怎么想,朝臣怎么想,你让我怎么跟天下交代?”
楚落落仰着脸。
“百姓吃饱饭就行,他们不用天天看落。”
“朝臣有王爷爷,有二哥。”
“大哥要是镇不住,落留下也没用。”
楚天风盯着她。
“你倒会堵朕的话。”
“落跟二哥学的。”
门外一阵急步声,门又被推开。
楚天林冲进来,算盘没带,袍角歪着,额上全是汗。
“妹妹,你方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