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瘦男孩手一松,松枝掉在地上。
“白虎,真是白虎。”
角落里的女孩站起来,手指指着楚落落,嘴唇张了两回才出声。
“她是不是布告上画的那个?”
李铁柱把松枝插进土里,裤腿一撩,跪了下去。
这一跪把后头人也带倒了,十五个少年跪得乱七八糟,有人的膝盖磕在石上,疼得嘴角抽了抽,却没有爬起来。
楚落落走到李铁柱跟前,低头看他。
“你们住山上?”
李铁柱额头抵着手背。
“回殿下,草民们没有家。”
“哪来的?”
“各处来的。”
他嗓子卡了一下,手背上沾了土。
“有北边打仗逃出来的,有西南地震后没了爹娘的,也有镇上官学读不起退出来的。”
楚落落没接话。
李铁柱又说。
“我爹是镇北关边军,四年前死在匈奴人刀下,我娘带我往南跑,半路病没了。”
黑瘦男孩跪不住,往前挪了半寸。
“殿下,我叫黑蛋,连山郡的,地震把我家埋了,我从土缝里爬出来的。”
女孩的声音从角落飘过来。
“我叫小梅,清河县人,我爹卖我换粮,我跑了。”
十五张脸抬起来,脏污里露出一双双眼。
楚落落的小脚在地上蹭了蹭,转头看楚渊。
楚渊靠着松树,手臂抱在胸前,鬓边白发被月光照亮。
他没开口,只冲她点了一下头。
楚落落回身。
“起来。”
少年们互相看了看,慢慢爬起来。
“你们想学武?”
李铁柱手掌贴在裤缝上,泥从指缝掉下来。
“想,做梦都想。”
“学了干什么?”
“保护人。”
这三个字冲出来,李铁柱自己也怔了一息。
楚落落盯着他看了三息,从空间里摸出一只烤红薯。
红薯还冒着白气。
她咬了一口,嚼完,含糊说。
“那就跟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