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种出来了,家里有钱,官府也能收上税。”
她在沙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树枝尖把砂砾推成一小道脊。
“税收上来,国库才有银子。”
“国库有银子,才能养兵。”
“兵养起来,才护得住种地的人。”
她用树枝点了点那个圈。
“这就是一个圈,哪一截断了,后头都要跟着塌。”
李铁柱盯着沙地看了许久,眉头慢慢皱起来。
“师父,要是有人故意把盐弄贵呢?”
“那就打他。”
楚落落答得干脆,手里的树枝还在沙上戳了个坑。
弟子们一下笑开,黑蛋笑得肩膀直抖。
“修路也是这个理。”
楚落落又画出一条弯弯的小道。
“路通了,粮食能运出去,药材能运进来,商人肯走,银子才会流动。”
“小孩读书也一样。”
“会算账,会写字,以后能做官,能行医,能造桥。”
“一个人读书,一家人都能少吃亏。”
“一村人读书,一县的日子就不容易乱。”
黑蛋挠了挠头,忍不住问。
“师父,你多大开始学这些的?”
楚落落咬着树枝想了想,含糊道。
“挺小的时候。”
下午后半截归楚渊。
他不爱讲大道理,坐在石桌旁,开口便讲旧年的仗。
“永安元年,镇北关。”
楚渊的手搭在膝上,嗓音沉下来,周围连小白扒土的动静都轻了。
“匈奴六万骑兵压到关下,我守军不足两万。”
十五个弟子立刻坐直,黑蛋连腿上的泥都忘了拍。
“那天夜里下大雪,斥候回来说,匈奴在东面山谷里藏了一支骑兵,打算天亮偷袭我军侧翼。”
楚渊停了停,视线从一张张小脸上掠过去。
“你们猜,我怎么打?”
黑蛋张口就来。
“冲出去!”
楚渊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石桌上的水杯跳了一下,弟子们齐刷刷缩脖子。
“冲出去送命吗?”
“两万对六万,正面撞上去,脑袋有几个够砍?”
他站起身,捡了根细枝,在沙地上画出山势和营地。
“我派三千人从南面绕山。”
“大雪里走了六个时辰,绕到那支伏兵后头。”
“天刚亮,点火,擂鼓,烧他们粮草。”
“那支伏兵以为后路被抄,只能掉头回救。”
楚渊的手指在沙地上一划,砂粒被带出一道窄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