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这边,匈奴少了侧翼配合,阵里露出一道口子。”
“我带铁骑从这道口子扎进去。”
他手掌落在沙地上,尘土轻轻扑起。
“打穿了。”
弟子们一个个屏着气,眼珠里全是火光,连最怕苦的黑蛋都忘了喊累。
李铁柱喉咙动了动。
“太上皇,不,师公,您亲自冲的?”
“废话。”
楚渊坐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当皇帝之前,你师公是拿刀砍人的。”
入夜后,山庄安静下来。
弟子们都睡了,李铁柱却睁着眼,等同屋的人呼吸沉下去,才披衣下床。
他摸到庄子东面,沿着那条自己发现的小路往山下走。
月光被树冠割成一块一块,落在窄路上,脚边的草叶沾着夜露,凉意顺着裤脚往上钻。
走了约两百步,前头树丛间亮了一下火,又立刻暗下去。
李铁柱伏到灌木后,连呼吸都收进胸口。
两个影子从树后钻出来,手里提着油布包好的长条物件。
其中一人把包裹搁在地上,抬袖擦汗,喘气声在夜里听得分明。
“今夜最后一趟,催得紧。”
另一个人立刻回头看了看山上。
“小声些,这山上住了人,别让人听见。”
李铁柱手掌抠住身边树根,身子往前探了半截。
脚下一块碎石松动,咕噜噜滚下坡去。
那两个人同时回头。
还没等李铁柱退开,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他肩膀,把他拖进树影深处。
影一贴在他耳边开口,气息收得很细。
“别动。”
李铁柱背脊绷紧,汗从鬓边滑到下巴,半点不敢挣。
影一按着他肩膀,等那两个人影重新提起东西走远,才松了手。
两人一前一后退回山庄。
影一没有耽搁,直接去了楚落落院中。
楚落落坐在屋檐下,手里转着一只烤栗子,栗壳被火烤得裂开小口,透出一点热香。
小白趴在旁边打盹,耳朵却一直竖着。
影一蹲下,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到月光能照见的地上。
那是一枚铁锭,巴掌大小,灰黑沉沉,边角有锤打过的痕迹。
楚落落拿起来翻看。
铁锭背面刻着一个印记,一只展翅的鹤,鹤脚下踩着一把短刀。
影一开口道:“瀛洲东南角,有个小藩国,名叫鹤见。”
“这是鹤见藩的王室徽章。”
楚落落拇指摩过鹤翅上的刻痕,眼皮慢慢抬起来。
“瀛洲的铁,跑到大华的山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