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份策论传下去,让诸位爱卿都看看。”
王安石接过策论,走到殿中,把卷子展开,先递给兵部尚书张武。
张武接过卷子,快速扫了几眼,眉头皱了起来,又舒展开,把卷子递给身旁的户部侍郎。
策论在文武百官手中传了一圈,最后回到王安石手里。
王安石把卷子放回龙椅旁边的案上,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楚天风看着殿内百官:“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张武第一个开口,声音浑厚:“陛下,此人对军屯弊端看得准。臣在边关待了十年,军屯效率低下的确是大问题。他提的‘以军屯养军,以商税补军械’之策,可行。”
户部侍郎接话:“商税那一段,臣也看了。他把每一层损耗都算得清清楚楚,甚至比户部自己的账册还细。此人在赋税上的功底,不比户部的郎中差。”
王安石站在原地,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开口。
“陛下,老臣看了四十年策论,这一篇是老臣见过最好的。”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金砖上,“不是辞藻华丽,而是句句实指,策策可行。若此人能入朝,老臣愿让出首辅之位。”
殿内哗然。
楚天风抬起手,殿内瞬间安静。
他看着苏文远,目光在他那身打了补丁的布衣上停了一息,又移到他的脸上。
“苏文远,你愿不愿意入朝为官?”
苏文远跪直身体,声音有些发颤,但吐字清楚:“草民愿意。”
“好。”楚天风从袖口里取出一份空白的委任状,提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身旁的太监,“授翰林院编修,从六品。即日起,参与户部和兵部的政务研议。”
太监捧着委任状走下台阶,递到苏文远面前。
苏文远接过委任状,手指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抬头看着楚天风,眼眶有些发红。
“草民……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
苏文远撑着膝盖站起来,站了两息才站稳,在殿中站定。
楚天风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殿门口的方向。
殿门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什么东西被咬碎的咔嚓声。
一个小身影从殿门外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叼着半个肉包子,腮帮子鼓鼓的,正红夹袄的袖口沾了一点油渍。
楚天风看着那个脑袋,嘴角弯了一下:“出来。”
楚落落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把肉包子从嘴里拿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油,走到苏文远身边,仰着小脸看他。
苏文远低头,看见一个穿着正红金线朝服的小女孩站在面前,两个小揪被金丝凤冠压着,虎头靴踩在金砖上,手里还攥着半个肉包子。
他愣住了,目光在楚落落脸上停了两息,又移到她腰间那块蟠龙玉佩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楚落落嚼完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才开口:“大哥,落落觉得这个人能当宰相。”
殿内又安静了。
楚天风看着她:“这是朕的妹妹。她说你能当宰相,你怎么看?”
苏文远深吸一口气,弯腰行了一礼,声音沉稳:“公主谬赞,草民不敢当。但草民不会让公主失望。”
楚落落把手里的半个肉包子递给他:“你吃早饭了吗?”
苏文远看了看那半个包子,又看了看楚落落的脸,伸手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
肉包子是御膳房做的,皮薄馅大,肉汁浸透了面皮,咬一口满嘴都是香。
苏文远嚼了两下,喉咙动了动,把包子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