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了。”
“活太久,没意思。”
“承安的身子骨也不行,早年替我出去巡视,落了病根,天天咳血。”
“太医说,他这是心血耗尽。”
“当皇帝,是个折寿的活。”
“他昨日已经禅位给明远。”
“带着太上皇的尊号,去西山行宫养病去了。”
“明远那孩子,今年才十二岁。”
抬起头,楚落落盯着楚天风的眼睛。
“大哥想让落落看着他。”
收起脸上的笑意,楚天风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严肃。
当年在城墙上督战的冷硬帝王之气,短暂地回到了这具枯槁的身体里。
“光看着没用。”
“得防着有人欺负他。”
反手攥紧楚落落的小手,他加重了语气。
“落落,朝中有人不安分。”
“十二岁的新帝,压不住那些老狐狸。”
“张武病故,他儿子张虎接了兵部尚书的位子,那小子一根筋,人在边关也管不了京城的事。”
“苏文远也老了,压不住下面新提拔上来的这帮人。”
“你回来,他们就不敢。”
沉默了几秒。
反握住那只干枯的手,楚落落用力点头。
大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剩下绝对的笃定。
“好。”
“落落留下来。”
“谁敢欺负他,落落就把他种到土里当肥料。”
夜幕降临。
皇宫里点起了风灯。
没有回落花山庄,楚落落顺着宫墙走动。
在太和殿附近,她绕了一圈。
新帝登基,宫里的人手换了一批。
路过偏殿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
透过半开的窗户,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坐在书案前,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半大少年正在看折子。
十二岁的楚明远,身子还没长开,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显得有些局促。
头上的平天冠有些大,十二旒珠挡住了他那张稚嫩的脸。
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手腕有些发抖。
朱砂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