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银子装在六个大樟木箱子里,趁着半夜从你家后门抬进去的。”
“这事,合不合大华的体统?”
御书房里的空气停滞了。
王纯脸上的大义凛然直接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整张脸变得煞白。
“你……”
“你血口喷人!”
“臣两袖清风,岂容你在此污蔑!”
手指剧烈地颤抖着,王纯的声音全劈了。
没有理会他的跳脚,楚落落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去年冬天,你夫人过五十寿辰。”
“你家在城南那个宅子里大兴土木,建了个戏台,还搭了暖棚,连摆了三天流水席。”
“账面上走的是五万两白银。”
掰着手指头,楚落落歪了歪脑袋。
“你一个二品尚书,一年的俸禄加上冰炭敬,满打满算也就两千两。”
“你不吃不喝攒二十五年,才能凑够这笔钱。”
“你这钱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这,合不合大华律法?”
腿肚子开始转筋,王纯往后退了一步。
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御史,此刻全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砖缝里。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弹劾队伍,现在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楚落落展开看了看。
“哎呀,拿错了,这是张大胖给落落写的菜单。”
重新在兜里翻找了一下,掏出另一张纸条。
“找到了。”
“还没完呢。”
“前年秋天,江南水灾。”
“户部拨下去的赈灾粮,经过你这吏部尚书的手转了一道,硬生生少了两成。”
“你把那些粮食倒手卖给了米商,换了八千两金子。”
“这八千两金子,现在就埋在你家后花园那棵老槐树底下。”
“落落没说错吧?”
双腿一软,王纯直接跪在地上,连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账目,在这个七八岁的女童嘴里,全变成了当街念菜谱,被抖了个干净。
走到王纯跟前,楚落落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在他的二品官服上拍了两下。
留下两个清晰的爪印。
“你这种人,连我二哥算盘底下的灰都不如。”
“也配跟落落谈体统?”
转过头,看向旁边早就看呆的禁军侍卫。
“来人。”
“把他的官服扒了,扔去诏狱。”
“落落要亲自审审,看看他那宅子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只没交代的耗子。”
两个如狼似虎的禁军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王纯的肩膀。
根本不给他开口求饶的机会,三两下就把那身象征着权力的二品朝服扒了个干净。
只穿着中衣的吏部尚书,被直接拖出了御书房。
惨叫声在殿外越来越远。
“拖远点,别让他把御书房的地板弄脏了,这可是二哥当年花大价钱铺的金砖。”
拍了拍手上的灰,楚落落走回太师椅旁,重新拿起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咔嚓。
又咬了一大口。
龙椅上的楚明远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还在逼宫的朝廷大员,就这么被扒了衣服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