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账册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楚落落抬起头,大眼睛里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
将那本泛黄的账册平摊在宽大的御案上,影二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点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墨迹上。
“公主,您看。”
“这是户部过去三年的账目总览。”
“远洋贸易的收入每年都在增加,沈万三的商船队带回来的香料和橡胶卖出了天价。”
“但国库的实际存银,却比五年前天林殿下在时,少了三成。”
听到这个数字,站在旁边的楚明远瞪大了眼睛,两步凑到书案前,明黄色的袖子扫过一旁的奏折。
“少了三成?”
“怎么会!”
“我们每年都赚那么多钱!”
“上个月户部尚书还跟朕说,国库充盈,四海升平。”
“连西山猎场那座高台,他们都说是用国库盈余修的。”
捏着纸页边缘,楚落落一行一行扫过那些数字,两条小眉毛拧在一起。
从旁边盘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咔嚓咬了一大口。
“远洋贸易的银子,先进皇家钱庄,再由户部划拨。”
“问题出在划拨和支出上。”
“这帮老鼠,偷吃还不忘擦嘴,账面做得还挺漂亮。”
短粗的小手指点在其中一页的角落,用力戳了两下纸面。
“你看这笔。”
“江南道修堤坝,预算三百万两。”
“我二哥在时,这种工程最多一百五十万两,还要把每一块石头的价钱算得清清楚楚。”
“现在翻了一倍,堤坝修成什么样还两说。”
“多出来的钱去哪了?”
将账册往后翻了几页,小手重重敲击纸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还有北境军费。”
“每年拨付一千万两。”
“但张虎的折子里说,边军兄弟连冬衣都换不齐,手里的刀都卷了刃还没钱换。”
“钱呢?”
“都被狗吃了吗?”
单膝跪地的黑衣护卫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回公主,狗不吃银子。”
“都被赵文昌和他的党羽,用各种名目套取、侵吞了。”
“他们做假账,虚报开支,层层盘剥。”
“大到修桥铺路,小到宫里的采买,每一笔都过了他们的手,剥了一层皮。”
“江南那边的堤坝,属下查过,用的全是劣质的泥沙,一场秋雨就能冲垮。”
“就连这御书房里的蜡烛,账面上写着十两银子一根,实际上买的全是街边两文钱的便宜货。”
小脸涨得通红,楚明远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晃了出来,几滴黑水溅在手背上。
“这群蛀虫!”
“他们竟然把手伸到了国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