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案上,香炉冒着青烟,龙涎香味被急促的呼吸冲散。
十二岁的楚明远从龙椅上跳下来,明黄色的下摆扫过地砖,两只手在身前搓来搓去。
“姑姑,广州钱庄没黄金了!”
“那些番商会闹事的!”
“这可怎么办?”
急得直转圈,小皇帝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大华的钱袋子被人捅了窟窿,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得急出病来。他虽然登基不久,但也明白三十万两黄金是个什么概念。国库被赵文昌那帮人掏空,现在连修缮防风林的钱都凑不齐,更别提拿出这么多真金白银去填南方的窟窿。
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楚落落把手里最后一把瓜子磕完,瓜子壳全吐进旁边的纸篓里。
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碎屑,红袄女童从椅子上跳下,理了理衣服下摆。
“没黄金了,就给他们黄金。”
“多大点事。”
大眼睛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言语间全无三十万两黄金的压力,全然在讨论中午吃几碗大米饭的架势。
听见这话,楚明远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几十万两金子,说给就给,他甚至怀疑姑姑是不是气糊涂了。
在暗处,单膝跪地的黑衣护卫抬起头,黑色的披风垂在地面。
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影二对这位主君的手段早就见怪不怪。
“影二。”
“备好最快的马和船。”
“落落要去一趟广州。”
抬起短粗的小手指点在半空,语气里透着笃定。敢在她的地盘上抢钱,这群人纯粹嫌命长。
日夜兼程,几匹快马带着暗鸦的绝密令牌,一路畅通无阻,换乘内河快船直奔岭南。
烈日当空,广州皇家钱庄门口人头攒动。
成百上千的海外商人把宽阔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手里挥舞着大把的华元银票,叫嚷声一浪高过一浪。
“你们大华言而无信!”
“我们的血汗钱,必须换成黄金!”
“否则我们就砸了这里!”
挥舞着手里厚厚的银票,带头的大食商人扯着嗓子大喊。
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满脸横肉跟着声音颤动,大食口音在人群中格外刺耳。
躲在人群后方,几个金发碧眼的鹰国商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显然在等钱庄被彻底砸烂的那一刻。
跟着往前挤,后方的番商们群情激奋。
被逼得连连后退,几十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城防军手里的长枪都不敢往前递,生怕引发更大的暴乱。一旦动武,大华在海外的商贸信誉就会彻底破产。
站在台阶上,广州知府急得满头大汗。
把官帽歪到一边,身上的绯色官服湿了一大片,手里拿着块帕子不停地擦拭额头。
“各位稍安勿躁!”
“朝廷的支援很快就到!”
“很快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