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杀了没人干活,留几家识相的做榜样,日后的盐务才好理顺。”
坐回龙椅,楚明远直接采纳了这个提议。
“准奏!”
“另外,传朕口谕,命暗鸦在江南的暗桩全面配合张虎的行动。”
“重点给朕盯死那些盐商与赵党残余的联络渠道,有密信往来者,一律截获,朕倒要看看,谁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苏先生说得对,杀人不管用,让他们怕才管用,这是姑姑教过朕的道理。”
朝会散去,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只剩下几名随侍太监。
坐在宽大的龙书案后,楚明远翻开一本本奏折。
案头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把旧短剑。
金漆已经磨损得露出底下的铜胎,这把楚渊传下来的短剑,却散发着压倒一切的沉甸甸分量。
伸手握住粗糙的剑柄。
“皇爷爷,姑姑不在的日子,孙儿得自己把这个家扛起来。”
到了入夜时分,京城南门大开。
张虎身披重甲,一马当先冲出城门。
五千精骑紧随其后,战马打着响鼻,马蹄上裹着布条,步伐整齐划一。
举起的火把首尾相接,蜿蜒照亮了夜空,急促的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躲在窗户后面的京城百姓探出脑袋,对着城外的方向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江南那帮盐商不想交税,惹恼了宫里那位。”
“小皇帝终于硬气了一回,这五千骑兵过去,怕是要杀得血流成河。”
“也不枉神女公主费心教了他这么久,咱们大华的皇帝,合该有这股子狠劲。”
乾清宫旁的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苏文远抱着一摞新到的急报,大步跨过门槛。
“陛下大喜!”
“马六甲大捷的消息已由快马传遍大华各州府。”
“神女公主亲率神威舰队,直接端了鹰国东印度公司的老巢,一炮轰平了对方的炮台。”
将急报平摊在桌案上,苏文远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那些洋鬼子惹谁不好,偏要抢公主殿下的肉包子钱,这下连祖宗十八代的金库都被搬空了。”
“听说连铺地的瓷砖都被暗鸦刮了金粉,一块都没给洋鬼子留。”
“民间现在一片欢腾,华元信用大涨,之前各地钱庄被恶意挤兑的恐慌已经彻底散干净了。”
“殿下在外扬国威,陛下在内稳朝纲,咱们大华中兴有望啊。”
破天荒地,楚明远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十二岁少年的开心笑容。
两秒钟后,这个笑容被他迅速收敛起来,重新恢复成那种生人勿近的帝王威严。
要学的东西还有太多,要对付的敌人远不止几个盐商。
“等姑姑打完洋鬼子回来,朕要让她看到一个完全不需要她操心的大华。”
深夜,皇宫各处的灯火陆续熄灭。
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整个紫禁城陷入一片化不开的黑暗。
风吹过御花园的枝叶,带起阵阵沙沙声,掩盖了屋顶上的异响。
几道黑色的影子贴着墙根,翻过高高的宫墙,避开两队巡逻禁军的视线,直奔乾清宫的方向疾速逼近。
这群人的身手极其诡异,连脚踩在瓦片上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对皇宫里的岗哨布置了如指掌,他们总能在火把照过来之前,准确找到死角藏身。
隐蔽在乾清宫屋檐下的暗鸦暗桩眼神一凝。
反手搭上腰间的短刀刀柄。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