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国被李平安这一吼吓了一大跳,伸出去的右手悬在泥浆上方两寸的位置,硬生生停住了。
李平安手上的力道极大,捏得杨建国腕骨一阵生疼。
“平安,你干啥啊?不就是个螺蛳吗?”
杨建国揉着被抓得发白的手腕,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两步。
“看看你的脚底下。”
李平安松开手,弯腰从高腰水鞋的侧筒里拔出一柄三十公分长的精钢长镊子。
这是平时用来夹取水草样本的专用工具。
李平安单膝蹲在泥地上,用长镊子的两片钢口轻轻夹住身旁一只拳头大小的花斑海螺。
海螺被夹离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唧声。
李平安把它稳稳放在身旁一块凸起的干燥木板上。
周围十几个村民和巡防队员全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漂亮的花壳螺。
“这螺壳子光溜溜的,花纹跟绸缎一样,咋看也不像有毒的样啊。”
一个老渔民低声嘀咕。
李平安没有解释,他从兜里掏出一只平时出海用来搬运钢缆的厚实帆布手套。
这是双层加厚的老粗帆布,密织无缝,厚度足有两毫米,平时连锋利的碎铁皮都划不透。
李平安把手套平铺在木板旁边,随后折断了一根枯树枝,用树枝前端轻轻碰触海螺尖端的开口处。
海螺原本紧闭的角质口盖猛地向外掀开了一条细缝。
唰!
一道极细的白光在晨光中闪烁了一下。
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迹。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破空锐响,从海螺口部猛然弹出一枚两厘米长、中空尖锐的乳白色齿舌。
那枚齿舌形如鱼叉,顶端带有倒钩,精准地刺穿了平铺在旁的双层帆布手套。
噗嗤一声闷响。
两毫米厚的帆布像薄纸一样被瞬间洞穿,齿舌甚至深深钉入了下方的硬杂木板里。
紧接着,齿舌根部的肌肉剧烈收缩,一滴粘稠无色的微小液滴顺着空心管腔注入了手套织物深处。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杨建国两只眼珠子瞪得滚圆,后背腾起一股冷汗。
“这……这螺蛳肚子里藏着针管子?!”
杨建国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把双手死死背在身后。
刚才要是李平安没拉住他,这枚锋利的毒刺扎进手心,后果不堪设想。
李平安用镊子夹住帆布手套,小心翼翼地揭开。
他在随身携带的橡胶包里翻出一只盛有小半瓶清亮海水的医用玻璃罐。
罐子里还养着三只用来做水质检测的鲜活青虾,正甩动着长须在水底游动。
李平安把刚才被毒液浸透的那一小块帆布剪了下来,丢进玻璃罐里。
布片落入水中的瞬间,水体甚至没有发生任何颜色变化。
然而仅仅过了两秒钟。
原本欢快游弋的三只青虾像是触电一般猛烈抽搐起来。
紧接着,虾须僵直,步足停止了划动,腹部一翻,全都在玻璃罐底部直挺挺地沉了下去。
前后不过五秒钟的时间,三只活虾彻底死透,连甲壳边缘都渗出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黏液。
老村长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被海堤上的石头绊倒。
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惊恐的抽气声,几个原本还打算偷摸捡两只带回家的后生,吓得脸都白了。
“这叫地纹芋螺,外海的老水手管它叫鸡心螺。”
李平安合上玻璃罐盖子,把罐子放回工具包里。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种螺靠捕食深海鱼虾为生,它的毒囊里装的是高浓度的混合神经毒素。”
“只要被它的齿舌刺破一点油皮,毒素顺着血液三分钟就能麻痹人体的呼吸中枢。”
“心脏不会停,但是肺部的肌肉动不了,人会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活活窒息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