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所以变成救兽人了?” 狼晚想想都头疼,几十个雄兽人已经没吃的了,怎么还来些亚兽人跟幼崽?当他们做善事的吗? 狼藏无话可说。 他烦躁地甩了甩爪子,闷头回山洞去了。 亚兽人被关进木屋,绿月恰好被关在绿皎那边。 他醒了,睁开眼先找幼崽。看见绿皎抱着幼崽那瞬间,他哭着爬过去,靠在绿皎怀中无声崩溃。 绿皎只看到这一个幼崽,就知道情况了。 他忍住胸口剧痛,艰难将伴侣搂着,把幼崽放在两人中间取暖。 “对不起。” 绿月抓着他,不停地颤抖。 绿皎看到他手腕上凝固的血,心中一痛,将伴侣抱得更紧。 是他们无能,让伴侣和幼崽跟着受罪。 “对不起……” 狼晚听着各个木屋里传出来的哭声,烦躁得团起一个雪球,冲着远处湖面砸去。 狼部落是不会给他们食物的! 事实证明,狼兽人不适合干占人领地这事儿。 下不去狠手,是一大忌。 爪子山上,山洞中。 除去在山脚下看守绿眼兽人的狼兽人,支部落其他兽人全在这里了。 火堆烧得旺,兽人们捧着陶碗,先喝点尾巴草籽粥暖暖肚子。 这期间,山洞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狼藏闷头喝粥,头也不抬。狼星忙着照顾自己幼崽,缩在角落。只有狼晚抱着双臂,紧盯着兽人们。 这群去了绿眼部落回来的兽人大气不敢喘。 难得狼晚舍得做一顿尾巴草籽粥,兽人们也不像以前那样饿死鬼投胎一般,端起碗就吞。 大家一点一点抿着吃,这辈子没这么斯文过。 狼赤不在,他们干了一件大事儿。 现在便宜没占到,还多了个烫手山芋。 狼晚看着兽人们这怂样,心里憋着气道:“怎么着?都哑巴了?底下那些怎么安排倒是说啊。” 狼藏没什么底气道:“先前……不是商量过?” 狼星见狼晚眼里腾起一簇火苗,默默挪了挪身体,背对狼晚。 “阿爸……” “嘘——”狼星捏住自家幼崽嘴筒子。 幼崽眨眨眼,嘴筒子不动,等着自家阿爸的手撤开。 身后,狼晚气笑了。 他道:“是商量过,可当时多少个?现在多少个?!” 不算弄死的绿眼兽人,现在的壮年雄兽人有近六十个,加上从绿眼部落带回来的成年兽人和幼崽,一共一百五十多个! 光幼崽就三十多个! 幼崽能干什么?吃白饭吗?! 狼藏也在心里默默算,算完,碗里的尾巴草籽粥都不觉得香了。 狼晚:“你带回来的,你管,反正我只管狼兽人吃喝!” “星!” 狼星喂幼崽的手一抖。 “诶!”狼星笑着回头,眼皮不自然地抽动。 幼崽奇怪地看他阿爸一眼。 阿爸为什么怕阿晚叔? 狼晚:“你跟藏商量去,这事儿有你一份,别想跑!” 支部落这边大多是平原,尤其是兽人们搭木屋的地方,前面就是一片大湖,树也没多少,一点不挡风。 雪季的风刺骨,荡过湖面,掠过木屋,吹过扛着渔网、陶罐下山的狼兽人。 狼藏走在前。 他年纪大了,满头白发,步履艰难地走在雪地中,怎么看怎么可怜。 狼星埋头跟在后头,忍不住又是一叹。 以往都是狼晚负责兽人吃住的事。狼星是采集队队长,只管跟着狩猎队出去,找到一片地,采集能吃的植物就行了。 回到山洞,也就往地上一躺,等着吃。 现在狼晚把安排绿眼兽人的事交给他们,狼星想想就头疼。 “哎!”他又叹。 一个雪球噌的一下飞出来,狼星猛地低下头。 雪球擦过他脑门,正中狼藏背上。 狼晚暴躁的声音传了出来:“再叹一下,今晚别吃肉汤了!” 狼藏默默抖了下兽皮衣,瓮声瓮气道:“别惹他了,急呢,不知道怎么跟赤交代。” 狼星:“还要怎么交代?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我们抓了,顺便占了他们的领地,不是好事儿?” 狼藏:“那你先说说,这些兽人怎么安排?” 狼星闭上了嘴巴。 这些绿眼兽人既然是留着干活的,那就不能让他们现在就死了。可熬过雪季,哪有这么容易? 首先,那木屋就住不得。 “爪子山没有其他山洞。”狼藏默念道。 狼星:“他们之前也住的树屋。” 可树屋跟树屋是不一样的。 狼藏烦躁地挠着头。 之前狼赤在,他只管跟着狼赤做事就行了,现在什么都靠他安排,一动脑子就浑身不舒坦。 “算了算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下了山,狼兽人们脸上被吹得麻木。 木屋之中,有些撑不住的绿眼兽人已经晕过去。 绿皎抱着自己的伴侣跟幼崽,也在晕厥的边缘。 门被推开,他才注意到狼兽人过来了。 狼藏把绿壬叫醒。 绿皎双臂护紧自己的伴侣和幼崽,虚弱又防备地看着狼兽人们。 狼星把几个木屋走完,回到这边。 他发现他们把绿眼兽人的伴侣给幼崽抓过来,这些雄兽人精神了一点,至少没有寻死觅活的了。 山脚下冷,狼星脸僵硬,看着就更冷漠。 他直接道:“你们部落已经被我们占领,今后你们必须为狼部落做事。同意就留下,不同意只能被驱逐出部落,你们自己选。” 绿壬抬眼,目光缓缓聚焦,看着狼星。 就在狼星以为他要骂几句,绿壬道:“做奴隶,一天能有多少食物?” 狼星:“没有。” 绿壬笑了声,看着自家这些都没力气再爬起来的族人。 找他们这样的当奴隶,狼兽人有病。 狼藏将陶罐和渔网放下,道:“能不能做事,还要等你们熬过雪季再说。木屋前面这片大湖里鱼很多,渔网给你们用,还有一个陶锅一个陶罐。” 绿壬靠着墙壁,不解地看着他们。 狼藏:“这片大湖里的鱼随你们捞,捞上来的鱼随你们处置。捞不上来,我们也不会提供食物。” 话说到这里,也表明了狼部落的态度。 山脚下太冷,没挡风的地方,狼兽人实在不想待在下面,放下东西就走了。 “族长。” 绿眼兽人以为会等来死亡,没想到狼部落会给他们工具。 比起之前想撞头寻死的绝望,现在伴侣幼崽都在身边的雄兽人生出了求生的勇气。 狼兽人走了,绿壬脊背无力弯下来,身体像被折成两半。 他胸口剧烈起伏,重重喘了一口气,才道:“试一试吧。” 绿月靠在伴侣胸口,呆呆看着怀中一直没睁眼的幼崽。 边上稍微有点精神的亚兽人道:“湖面上的冰那么厚,就算砸开了,那么深的湖,怎么捞鱼……” 白松一只眼睛充血,漂亮的脸被打得肿胀。昨晚他受了狼兽人特别的关注。 他道:“他们是想折磨我们。” “试一试。”绿壬还是这样说。 旁边亚兽人握住自家伴侣的手,喃喃自语:“外面太冷了,会冻死。” 狼兽人允许他们在木屋跟大湖活动,绿壬强撑着身体,叫能走动的幼崽把兽人身上的绳子解下,又让只受了轻伤的雄兽人去把其他兽人叫过来。 木屋太冷,火又不敢烧得太旺,怕木屋烧起来。 亚兽人跟幼崽冻得瑟瑟发抖。 绿壬叫还精神着的兽人清点下能活动的兽人数量,然后让他们立刻在木屋附近挖雪屋出来。 挖好以后,绿壬又让兽人把木屋拆剩下的木头拿来生火。 “族长,咱们把狼兽人房子拆了,万一他们不喜欢……” 绿壬悄无声息,这次没再用他虚得听不清的声音回答。 兽人们吓得忙去探他的鼻息。 绿皎额头靠着自己伴侣的肩膀,眼睛睁不开,没什么力气道:“他们要是不允许,早就下来了。把火堆移过去,受伤的兽人转移进去。” 兽人们听到绿皎的话,像找到了主心骨。 “皎,食物……” 绿皎:“听狼兽人的。” “可冰那么厚,我们挖开了也是一个小坑,怎么能捞起来鱼?” “听狼兽人的……”绿皎意识又模糊了。 两个能主事的兽人都没了意识,兽人们饥寒交迫,又陷入迷茫之中。 阴云笼罩头顶,兽人找不到活路了。 “阿爸,好饿……”一声稚嫩的幼崽声音响起。 一动不动的兽人们看向说话的地方,是绿皎跟绿月的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