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喻然有些惊讶,随即笑开,“谢司主倒是对我王府的巡逻布防了如指掌啊!看来……平日里没少‘关注’吧!” 但很显然,谢玉成现在没心思跟心上人斗嘴,他猛的抬手用力按压几下眉心和人中,试图驱散情动带来的红潮。 “殿下。” 等谢玉成再次看向沈喻然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七八分冷静。但深处那抹无奈和溺宠却依旧清晰可见。 “今日是臣唐突,待臣出安排好手上的事物,臣……必当上门请王爷请罪,并向王爷……表明对到殿下的心意。” 院中的脚步声更近了, “快走吧!再啰嗦,我父王真该到了,看来谢司主今日是要做一回那梁上君子了。” 闻言,谢玉成不再犹豫,深深的看了小世子一眼后,悄无声息的掠至后窗,敏捷的翻身而出,融入夜色之中。 沈喻然重新躺回榻上,回想起方才谢玉成那副克制又失控的模样,忍不住低声笑出来。 “谢玉成啊谢玉成,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躲着我。” 而刚刚险之又险的借着阴影离开王府高墙的谢玉成。 他抬手,指尖拂过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世子殿下柔软甜美的触感。 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墙深院,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让他方寸大乱的人。 一丝甜蜜又宠溺的弧度,悄悄爬上了他紧抿的嘴角。 这下,是真的……逃不掉了。 冷酷司主为我狂(番外) 自从谢司主做了一回梁上君子之后,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表面上虽然依旧恪守君臣之礼,暗地里却是和沈喻然以一种隐秘的、心照不宣的方式联系着。 今日是沈喻然案头多了一本孤本书籍,明日是他惯用的安神香被换成了更为清雅凝神的品种。 偶尔,沈喻然在花园散步时,会‘恰好’的遇到前来与荣王爷议事的谢玉成。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目光短暂的交汇,谢玉成躬身行礼,沈喻然则回一个灿烂的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种隐秘的互动,如同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只有当事人才知晓其中的甜蜜悸动。 沈喻然乐的欣赏谢玉成那副一本正经外表下隐藏的紧张和讨好。 又是一年中秋,宫中设宴。 沈喻然身体在456的药丸子作用下,虽然看着依旧病恹恹的,但实际上已经大好,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沈喻然坐在荣王爷下首,一身月白云锦锦袍,衬得他面冠如玉,气质清雅,虽略显清瘦,但精神奕奕,引得不少目光暗暗打量。 谢玉成作为皇帝倚重的臣子,位置离御座不远,与沈喻然隔得相近。 他从容的应对着各方或真或假的问候,言谈得体,姿态从容,冷峻的侧脸在宫灯下显得棱角分明。 唯有在无人注意的间隙,他的目光才会极快的掠过那道月白身影,确认小世子一切安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宴至中途,陛下兴致高昂,命人将新进贡的、清甜不腻的桂花糖藕分赐众臣。 内侍们端着玉盘,鱼贯而出。 一小碟晶莹剔透的糖藕放在沈喻然案桌之上,他微微一愣。 别人碟中都是整齐的三四块,唯独他这一碟,只有一块,但这块藕却格外硕大饱满,糖色均匀,桂花点缀得恰到好处。 旁边配有一盏温热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解腻茶汤。 沈喻然抬眼,望向谢玉成的方向。 恰巧谢玉成也正扫过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快的仿佛只是错觉。 但沈喻然却清晰的看到,谢玉成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沈喻然含笑垂下眼帘,夹起那块特别准备的糖藕,轻轻咬一口。 藕片软糯,糖浆清甜,果香馥郁,果然比寻常的更加美味。 尤其是那盏恰到好处的解腻茶汤,显然是有人记得他体弱,不宜多用甜腻之物。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这种于细微之处见真章的用心,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令人心动。 宴席散场,月色正好。 沈喻然随荣王出宫,登上马车,车帘放下,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靠在车壁上,忽然觉得袖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竟摸出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条。 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展开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小字: “月圆人安,念君如初,墙头老地方,备了新做的糖霜饼,望君亲临。” 没有署名,但沈喻然一眼便认出是谢玉成的笔迹。 他忍不住轻笑,这人是越来越大胆了! 回到王府,沈喻然借口赏月,披了件斗篷,悄然来到花园的一处假山墙角。 这里树木茂盛,月光稀疏,确实适合做秘密据点。 他刚到,墙头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抬头望去,只见可止小儿啼哭的刑审司司主,正在蹲在墙头,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月光下,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许多,看到沈喻然,眼中立刻扬起清晰的笑意。 “殿下!”谢玉成利落的翻墙而下,将食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宫中宴席油腻,臣备了些清淡的汤水和点心。” 沈喻然看着他这副熟门熟路的模样,调侃道。 “谢司主这翻墙越户的本事,倒是越发精湛了,若是御史台知晓,怕是皇伯父案前参你的折子,又要堆成山了!” 谢玉成耳根微红:“为了见殿下,便是刀山火海,臣也闯得,何况一堵矮墙。” “噗嗤!”沈喻然笑的前翻后仰,一向冷峻的谢玉成竟然也会说甜言蜜语了! 谢玉成被他笑得越发窘迫,耳根的红晕蔓延到脖颈,在清冷的月光下格外明显。 他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哪还有半分刑审司司主的威严,倒像个被心上人取笑、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 沈喻然好不容易止住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走到石桌边,好奇的打量那个食盒。 “带了什么好吃的?宫中的宴席光顾着应付人了,都没吃饱!” 谢玉成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殷勤的打开食盒。 食盒分两层,上层是一盅冒着丝丝热气的鸡汤,下层是一碟小巧玲珑、形如花瓣的水晶糕,旁边还有几颗解腻的酸梅。 “好喝!”沈喻然满足的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谢玉成看着他餍足的模样,眼神软得一塌糊涂,静静地看着他吃。 沈喻然捻起一块水晶糕,递到谢玉成嘴边:“司主你也尝尝!忙活了一晚上,又翻墙越户的,肯定也饿了!” 谢玉成愣了一下,看着递到唇边的糕点,又看看心上人含笑的眸子,下意识的张口含住。 唇瓣不经意间触碰到微凉的指尖,两人俱是一愣,一股微妙的电流在空气中蹿过。 沈喻然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低头假装专注地喝汤,掩藏在发丝下的耳尖悄悄红了。 谢玉成机械地咀嚼着,食不知味,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方才那瞬间的触碰上。 一时间,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个……”沈喻然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你觉得明年正月十五,如何?” 谢玉成有些疑惑,咀嚼的动作一顿。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殿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是……是想邀请他一同赏灯吗? 可距离明年正月还有好几个月,现在相邀是否太早了些? 还是王府有什么重要的宴席? 谢玉成有些谨慎的回答:“正月十五自是极好的日子,殿下……是有什么安排需要臣提前准备吗?” 沈喻然看着他一本正经,全然没有领会自己深意的模样。 放下汤匙,故意拖长了语调:“安排嘛……自然是有的。而且,是需要你亲自安排的大安排!” 谢玉成更困惑了,眉头微蹙,大脑开始急速运转,快速过滤正月十五前后,可能需要他亲自安排的重要事务。 见他还没开窍,沈喻然终于忍不住了,轻哼一声,站起身来。 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迟钝得可爱的男人。 “既然谢司主也觉得是个好日子,不如,明年十五,将我们的事办了,如何?” “我们的事?”谢玉成疑惑的重复,随后,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僵在原地。 难道是……是……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谢玉成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心上人,心脏狂跳。 “怎么?谢司主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