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做,霸王别姬。”
他语速平缓,缓缓诉说着那对乱世恋人的最终结局,讲至尾声,火堆噼啪作响,山洞内寂静无声。
少女依旧面无表情,眉眼清冷,看不出悲喜,但是心里却不由自主嘀咕起来:
(故事里的主人公也叫项羽?他之前好像说过他叫项羽吧?可是。。。。。。我好像并不叫虞姬?)
变故发生在入秋的一日。
原野之上,浩浩荡荡的流民遮蔽了前路。
灰蒙蒙的天空下,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扶老携幼,拖着残破的身躯艰难迁徙。饥荒吞噬了整片大地,良田荒芜,颗粒无收,饿殍隐于道旁,绝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眼底。
他们背井离乡,只求一线苟活的生机。看着眼前凄惨的景象,藤丸立香心中一沉,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物品栏开启,堆积如山的粟米、干粮、净水凭空出现在道旁,足够这数百流民支撑许久。
温热的粮食香气,瞬间驱散了萦绕众人周身的死寂绝望。
就在物资落地的刹那,希翁严肃的警告声骤然在耳畔炸响:
“快停下!”
“我警告过你,不可干涉正史大势!”
“给部分个体普通的治病、纾解苦痛也许无伤大雅,但如果这样子大批量接济流民,就已经属于强行干涉人理了!”
“你的体质特殊,所有的人与英灵对于你的记忆是永不褪色的,即使是我也无法修正回来,今天你这么做了的话,这些灾民就会永远记得你的模样,那么你的存在极有可能被载入史料、篡改固有的历史!”
藤丸立香僵在原地,伸出的手缓缓收回。
秋风萧瑟,吹动他的衣摆,也吹乱了他的心绪。
他低头看着眼前茫然惊喜、跪地叩拜的灾民,沉默了许久,忽然侧过头,看向身侧静静伫立、依旧神色冷淡的少女,轻声自言自语:
“那么……我是不是也不该干涉你。”
“我一意孤行跨越时空回来,执意靠近你,但……或许,这从来都不是你的本意。”
“原时间线无人干预的你,没有这场相逢,会不会活得更自在、更开心?我似乎从没问过你是否需要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吧?”
少女清冷的眸子骤然一凝,那张万年不变、无波无澜的脸庞上,原本浅浅松弛的嘴角,瞬间彻底平复。她蹙起眉:
“什么意思?”
藤丸立香没有回答,而是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
“我要走了。”
“或许,让一切彻底回归原本的时间线,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间骤然响起杂乱的马蹄与呼喝。
几十名凶神恶煞的土匪持刀策马,朝着毫无反抗之力的流民冲杀而来,刀光凛冽,似乎是想劫掠粮食,灾民瞬间陷入极致的恐惧,哭喊尖叫声响彻原野。
藤丸立香一言不发,骤然俯身,紧握的右拳仿佛带着毁天灭地的巨力,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大地剧烈震颤,龟裂的纹路以他为中心瞬间蔓延数百丈,平整的原野骤然崩塌开裂,巨大的沟壑凭空成型。
冲至半途的土匪人马来不及反应,尽数随着崩塌的大地轰然坠落深渊。
下一秒,漆黑的地底深处,无数粗壮的青绿色藤蔓破土而出,飞速缠绕住所有坠落的土匪,将他们层层捆缚悬空吊起。
解决了恶徒,藤丸立香抬首望天,再度猛地一拳轰向灰蒙蒙的苍穹——
“轰——!!!”
天穹震颤,灰蒙蒙的云层,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厚重阴云向四面八方极速退散,明媚的秋日阳光穿透云层,原本哭喊的难民们骤然嘘声,骇然地看着面前那绝非人类的存在。
金辉漫天,落满他挺拔孤寂的身影。
似乎是发泄出了心中的不满后,他显得平静了一些,但是身上也开始亮起了蓝色的光辉。时空的剥离感开始笼罩周身,他的身形在璀璨日光中,一点点变得虚幻、透明。
藤丸立香最后转头,看向不远处静静伫立,但是脸色出现了些许愕然的少女。
“芥雏子。”
“我真的……很想一直陪着你。”
“可是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这一次就到此为止吧。我好像不能陪你继续补齐历史了。不然我还得演戏死在你面前,那也太假了。”
“我们……以后有缘就异闻带再见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影彻底弥散。方才还伫立在阳光下的身影,彻底消散在这片秦末山河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天地寂静,只剩满地的粮食物资,茫然无措的灾民,和孤零零立在秋风中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