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禾登上高台,青色的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名头目满脸是血,依旧梗着脖子冷笑。
“成王败寇,有种就杀!”
“南边的王爷多得是。你今日敢杀老子,改日齐王的大军就能踏平……”
叶青禾没有理他,她看向沈渡。
沈渡上前一步,展开刑名房刚刚誊写的朱红榜文。
“奉北境主理令。”
“军无纪,则为匪;民无法,则为贼。”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赵崇部哨官王彪等七人,煽动冲阵,劫掠粮车,昨夜杀害流民三人,夺取口粮。首恶王彪,拒捕时已伏诛。余下六人,依北境刑律,斩。”
台下有人打了个寒战。
沈渡继续念道:“其余被裹挟之卒,未伤人命者,交出兵器,既往不咎。”
“入营登籍,给粥治伤,按行止编管,立功之后,可转正丁”
榜文合拢,沈渡退后一步。
叶青禾道:“行刑。”
刘成亲自带人上台。
六名头目终于慌了。
“等等!”
“我没有杀人,是王彪让我们干的!”
“主理饶命,我愿意降,我什么都愿意做……”
刀光落下,六颗人头滚过木台,热血泼在冰冷的泥地上,腾起一层淡淡白气。
台下鸦雀无声。就连刚才还在哭喊的孩子,也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
叶青禾走到高台边缘,目光落在那几百名持刀溃兵身上。
“刀,能让你们从别人手里抢到一碗粥,也能让你们今天死在这里。”
“北境给活路,但不养匪。想活的,把刀扔过来。”
话说完了好一会,那几百名溃兵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先动。
拒马之后,八百张强弩依旧平举;两翼骑兵已经重新合拢;前有弩阵,侧有骑兵。
至于身后的流民,早已主动与他们拉开距离。他们想裹挟的人,不肯再替他们挡刀了。
当啷。
人群中,一柄生锈的腰刀落在地上,一个小兵跪了下去。
“我没有杀人。”
他哑声道:“我就是……不想饿死。”
没有人回应他,但也没有箭射向他。
第二柄刀落地,接着是第三柄、第四柄。当啷声很快连成一片。
几百名溃兵接连跪下,将刀枪一件件扔向前方。不多时,界碑前就堆起一座兵器小山。
叶青禾转身走下高台。
“支锅,续火。”
二十口铁锅重新燃起灶火,米汤翻滚的香气一点点压住血腥味。
这一次,无论是流民还是卸了刀的溃兵,都老老实实排起了长队,没人插队,也没人再敢抢。
四房官员很快在界碑外搭起四座大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