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多宝双眼微眯,随手散去凝聚于指尖的庚金裂空刺,静静的打量着来人。
一人是位宫装美妇,身穿月白色的华美宫裙,云鬓高耸,凤目含威,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添几分高贵。她的气息与望月仙子同源,却更加深邃浩瀚,赫然也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另一人则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一身金色锦袍,方面大耳,手中却托着一尊沉重的金色宝塔,塔身流光溢彩,宝气逼人。其修为,同样是元婴后期。
就在韦多宝暗自打量来人的同时,识海中响起陈玄的声音,“韦道友,这宫装美妇,乃幻月神宫的当代宫主,幻月华。而那手托宝塔的胖大男子,正是我蓬莱商盟金家的元婴后期金满楼。”
陈玄顿了顿后,又继续道:“金不换之所以敢如此蛮横行事,实乃仗着他金家拥有三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
“哦?那你陈家?”韦多宝同样传音问道。
闻言,陈玄神色稍显落寞,悠悠一叹,“不瞒韦道友,我陈家原本亦拥有三名元婴后期,彼时在东海万星群岛还能与金家分庭抗礼。直至数百年前,我陈家一名元婴后期老祖,无故失踪,家族底蕴自此折损,金家行事便再无忌惮。”
就在韦多宝与陈玄传音之际,却听金满楼怒喝道:“道友当真好大的威风,出手便要将我蓬莱商盟与幻月神宫的元婴中期晚辈尽数灭杀。如今我与幻道友亲至,你尚不罢手,莫非妄图以一己之力,同时抗衡我等三名同阶不成?”
韦多宝将目光落在金满楼身上,嗤笑道:“哦?莫非你以为人多,便有用么?”
闻言,幻月华凤目一凝,打量着韦多宝,又看了看五方镇元符域内追着杜三元打的宁光伟,思量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这位道友,不知我望月师妹何处得罪了阁下,竟要下此杀手?”
“哦?你幻月神宫之人此番作为,莫非宫主竟毫不知情?”韦多宝故作惊讶道。
闻言,望月仙子脸色一白,当即开口辩解道:“宫主,我只是想请玄符阁的秦丹师到宫中做客。”
“到幻月神宫做客?”韦多宝轻笑一声,“玄晶宫欲毁我基业,你却从中阻我援军,不知与掳掠何异?”
幻月华眉头微蹙,她自然看得出黑蛟岛上一片狼藉,李长风、秦越等人个个带伤,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此事,幻月神宫确实不占理。
“此事,乃望月之过。”幻月华语气平缓,“还望道友念及她并未铸成大错,饶过她这一次。”
金不换闻得此言,心中不由一急,当下便传音给金满楼道:“五叔,这玄符阁与陈家关系莫逆,若是今日不将玄符阁彻底镇压,只怕日后其与陈家联手,于我金家大为不利。”
“那依你之见?”金满楼略一沉吟后,传音道。
“既然我金家与玄符阁的梁子已然结下,便绝不可让幻月神宫置身事外,不若顺势将幻月神宫也拖入局中合你二人之力将其镇压。”
闻言,金满楼当即踏前一步,手中宝塔金光大放,“幻宫主,此言差矣!此人行事狠辣,连杀玄晶宫两名元婴修士,今日若不将其镇压,日后必成东海万星群岛的大患!你我二人联手,先将其拿下,其后玄符阁的利益,我金家与神宫平分!”
话音未落,金满楼已然出手。只见他将手中宝塔向空中一抛,那宝塔迎风便长,转瞬间化为百丈巨塔,塔底金光灿灿,一股锋锐的庚金之气从中射出,直奔韦多宝而去。
幻月华见状,凤目中闪过一丝挣扎,就在她欲动手之际,一道传音在她神魂中响起。
“宫主,莫要中了金家之计,金满楼的提议虽然诱人,但这玄符阁阁主并非寻常修士可比,此人还是金丹期之时,我便与其照过数面,端的是诡异莫测。”
幻月华听得望月仙子此言,当即按耐住心中那股冲动,旋即选择在侧旁观,静待时局变化。
韦多宝见金满楼出手,脸上却看不出露怯之色。面对那足以洞穿寻常法宝的庚金之气,他只是屈指一弹。
庚金裂空刺骤然射出,不多时便与金满楼那股锋锐的庚金之气在空中相撞。
“铛!铛!铛。。。。。。!”
接二连三的声音传来,两道庚金之气竟是在空中僵持了下来。
见状,韦多宝当即轻哼一声,抬手一挥。
一道青色藤蔓自虚空中生出,看似纤细,却瞬间缠绕住百丈宝塔。藤蔓之上,绿叶与枯叶交替浮现,一股奇异的枯荣之力流转,那宝塔的金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而那正在与庚金裂空刺缠斗的庚金之气也随之减弱。
金满楼脸色一变,他与本命法宝心神相连,只觉一股死寂之气正通过宝塔侵入自己神魂,急忙掐诀欲收回宝塔。
修士斗法,讲究的便是一鼓作气,韦多宝如何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韦多宝身形一晃,一道赤色火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化为一只三足金乌虚影。
火行神通“赤阳金乌相。”
金乌引颈长鸣,一口精纯的太阳真炎喷出,并未直接攻击宝塔,而是化为一张火焰大网,将宝塔与金满楼之间的联系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韦多宝才好整以暇地看向金满楼,抬手一招,一道深邃的玄冥重水自脚下海面升腾而起,化为一方黑色大印,朝着金满楼当头压下。
见状,金满楼骇然失色,他没想到对方举手投足间便能施展出四种截然不同却又都威能莫测的神通。眼见黑色大印压顶,他不敢怠慢,张口喷出一面金色小盾。
小盾离口即长,化为一面数丈大小的金色光盾,挡在头顶。
“轰!”
玄冥镇海印与金色光盾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金色光盾只是坚持了数息,便被重逾山岳的玄冥重水压得寸寸碎裂。金满楼闷哼一声,身形被巨力压得向下一沉,脸色涨得通红。
未等他喘息,一道凌厉无匹的庚金剑气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直刺其后心要害。
金满楼神魂狂跳,生死关头,他身上那件华美的金色锦袍光芒大放,化为一件坚不可摧的宝甲,硬生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铿!”
庚金裂空刺击在宝甲之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虽未能破防,但那股锋锐之气还是透甲而入,在金满楼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金满楼借势后退,与韦多宝拉开距离,脸上再无之前的傲气,惊怒与后怕缓缓爬上心头。
一旁的幻月华更是看得心惊肉跳,她自问若是自己对上韦多宝这连环相扣的五行神通,恐怕也讨不到好去。
“金道友,”幻月华冷冷开口,“此事我幻月神宫无意参合,便不奉陪了。”
说罢,她便要带着望月仙子离去。
“想走?”韦多宝的声音悠悠传来,“幻宫主,不给个交代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幻月华身形一顿,转过身来,凤目微惊:“道友此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韦多宝淡淡道,“你幻月神宫既干预了此事,便拿出个章程来。不然,我不介意多留下一位元婴后期修士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