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二人私下相处,小梅总是会悄悄扎起马尾,因为辜临渊曾经随口说过一句,挺怀念她刚来实习时扎着马尾、眼神青涩的模样。
“真要这么急着走吗?”小梅软软地贴在他胸口。
“对。”
“为什么呀。。。”
“。。。”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胎噪声。
辜临渊看着窗外倒退的瑞州夜景,语气幽幽然,带着一股出尘的凉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魔术师。。。要在全国开巡回演出。。。你知道的吧,那些明星开巡回演出,也是这样的,档期排得很满,很急,很赶。”
小梅从他怀里抬起脑袋,眼底带着困惑,“什么意思啊?”
辜临渊没有解释,指尖抚摸着她的头发,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不谈这个,我考你一个小知识。”
“嗯?什么?”
“假设你有一百万现金,你把这钱存进了银行,银行再把这钱贷款给我。那么,现在这个经济系统里,有多少钱?”
“一百万?嗯。。。不对,既然你这样问,那答案肯定不是一百万。。。难道,是两百万?”
辜临渊轻轻一笑,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深邃而冷酷,“聪明,答案确实是两百万。我们什么实体都没创造,但账面上的财富凭空多了一倍,很神奇吧?不过,你是耍小聪明蒙对的,具体的原理,你还要自己去查资料学习哦,就当是,我给你的‘课后作业’。”
小梅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能凭空操纵金钱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她把脸埋进辜临渊的怀里,小声而甜腻地回应,
“好~知道啦,老。。。老师!”
。。。
数日后,江洲市政府大楼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市委书记办公室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争执声。
辜临渊认得眼前拦着自己的男人,他是侯兆霖的秘书。但辜临渊一脸不屑,梗着脖子,迈着大步,一把撞开秘书阻挡的肩膀,迈着大步直奔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保安!保安!来人啊!”秘书在后面急得大喊。
侯兆霖听闻外面的吵嚷,起身走向门口,差点迎面撞上来势汹汹的辜临渊。
所幸二人反应都很快,及时停下。侯兆霖眼前一黑,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旋即,看着随后追进来、满头大汗的秘书,侯兆霖脸色一沉,下意识地想拿出省委常委的威严,呵斥道,“你要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秘书还在后面扒拉辜临渊的肩膀,侯兆霖低声制止,“你先出去,我和他单独谈谈。”
“不用了!”
辜临渊根本不等侯兆霖把话说完,直接大喝一声,声音大得甚至在走廊里回荡。
“侯书记,我今天来就想问明白一件事,请问我到底犯什么事儿?你要偷偷边控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边控”两个字一出,侯兆霖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一瞬间,他脸上原本紧绷的官威像被抽走了支柱一样,表情瞬间僵硬,一时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自从多年前某地爆出巨额芯片补贴骗局、高管套现跑路,闹成国际笑话后,地方政府对受重大基金扶持的初创科技高管暗中实施边控,就成了行业内不公开的潜规则。
这种操作在法律上完全站不住脚,但凡是个成熟的体制内商人,哪怕发现了也会装作不知道,私下找关系疏通。
侯兆霖当官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创业者会像个脑子缺根筋的愣头青一样,直接冲进市委书记办公室当面叫板。
他头皮发麻,脑子里一片混乱。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的“轴”与“怒”,完全超出他对政商关系的所有常识。
“不是。。。你听我说。。。”侯兆霖被搞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想要压低声音解释。
“行了!我懂你们这套破规矩,哼。。。”辜临渊一脸的不屑与悲愤,他粗暴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满装猪肝红色本子的透明塑料袋,
“求麟所有高层人员的护照,都在这里!”
说完,辜临渊迈了几步,来到办公桌前,把塑料袋重重地摔在桌上。
几本猪肝红色的护照在桌面上散开。
辜临渊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侯兆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发火,他缓缓摘下眼镜,任由自己重重跌坐进宽大的皮椅里,闭上眼,双手深深地埋进了掌心里。
桌面中央,那几本猪肝红色的护照静静地散落着,在冰冷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侯兆霖久久没有睁开眼,只觉得一股深不见底的疲惫,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吞没。
。。。
晚上六点,求麟的施工工地上,繁忙了一整天的机器渐次熄火,微凉的夜风送来难得的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