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质感。
“……一本用不知名兽皮做的,黑色的古书。”
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江月瑶近乎干涸的意识里。
她原本半阖着的,满是疲惫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映出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
“带我过去。”她的声音沙哑,像两片干枯的叶子在摩擦。
“你疯了?”沈行知下意识地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连站都站不稳!”
“那本书,比我的身体重要。”江月瑶推开他的手,试图自己站直,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晃了一下。
王菲赶紧从另一边扶住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姚姐,你听我们一次劝吧!你先好好休息,让沈警官他们去处理,书又不会跑!”
江月瑶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王菲,又落在沈行知脸上。
“不,那本书上的东西,只有我看得懂。”
她喘了口气,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而且,在看书之前,我要先见一个人。”
沈行知皱眉:“谁?”
“孟青岚。”
一小时后,京市西郊,三处某秘密审讯点。
观察室内,光线调得很暗。
沈行知和江月瑶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那个空旷得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的审讯室。
孟青岚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她换上了一身灰色的拘留服,宽大的衣服套在她枯瘦的身体上,像挂在衣架上一样。
她低着头,稀疏的白垂下来,遮住了那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
一个年轻的审讯员坐在她对面,正在耐心地询问。
“孟青岚,我们再重复一遍,青岚基金会的资金流向,那些钱,最后都去了哪里?”
“关于你名下那栋别墅的邪教祭祀阵法,是谁帮你布置的?”
“永恒教,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孟青岚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见,又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沈行知烦躁地抓了抓头。
“不行,从带回来就这个样子,不哭不闹,不喊不叫,问什么都没反应。”
他看向江月瑶,“精神科的医生初步诊断,是急性应激障碍导致的认知功能崩溃,说白了,就是疯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江月瑶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孟青岚的身体。
“她不是疯了,是吓破了胆。”
她声音很轻,“她体内的那个‘邪神’被我拆了,等于她的主心骨和保护伞都没了。她现在,只是一个被打回原形的,可怜又可恨的老太婆而已。”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让她这么疯下去吧?”沈行知问。
江月瑶转过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解着身体的虚弱。
“让我进去。”
“不行!”沈行知立刻反对,“她现在精神状态极不稳定,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她伤不了我。”江月瑶看着他,“你用警察的方式问不出东西,就换我的方式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