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法国似乎分崩离析,又好像已经有了默认的主人。
埃莉诺。阿基坦的埃莉诺。
再迟钝的人现在也反应了过来。
她故意要宫廷,要教廷都认可她的女儿登基为法国女王,借此得到理所应当的激烈反对。
她蓄积粮草,豢养军团,又坐观那些领主们打得头破血流,直到北方本就所剩不多的军力被消耗干净之后,才再次激怒教皇——
然后拔剑向每一个领主,以及最后所剩不多的,最终必将归属于她的领土。
布列塔尼已被占领,巴黎已被占领,连东方的战事人们也清楚最终的结果。
埃莉诺——那个埃莉诺,她难道要做阿基坦的女王,她连法国王后的头衔都不屑一顾!
波尔多的军队已经严整待发了。
当事人坐在被环绕看顾的车厢里,握紧了希尔德加德的手。
“告诉我……”她的嗓音有些嘶哑。
“我是不是怀孕了?”
希尔德加德凝视着她的眼睛。
“祝贺你。”教皇说,“你会拥有又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第136章神意:成为无上的阿基坦帝皇。
埃莉诺的最后一支军队,直指香槟。
在撤离之前,勃艮第战役大捷的消息传来——虽然还没有占领整个伯国,但最核心的首府以及附近的两个城市已经被彻底控制,伯爵本人被活捉后押解向南,据说想诚意投降。
这场战争变得散碎又倾向明确。
阿基坦王国即将如巨兽般吞噬法国的一切,从封臣到属国都将悉数占据。
现在,连波尔多的子民们也前来送行。
他们早已看清了埃莉诺的不朽功绩——
在她诞生时,这片土地仅是富裕却边界模糊的公国,附近的领主们虎视眈眈,封臣们更是肆意妄为。
可到了现在,波尔多几乎成为了这片大陆的心脏。
阿基坦的疆域从大西洋延伸到地中海,囊括了图卢兹、普瓦捷、布列塔尼、巴黎,联盟了安茹、诺曼底,还即将彻底攻占勃艮第,成为足以撼动欧洲的强悍存在。
她在巴黎施行仁政,设法为全国铺设道路,又促进艺术、商会、学院的建立,用风车和净水养育了成千上万的新生儿。
更加可贵的是,不仅是南方的女人们变得更加自由、富有、博学,连古板守旧的北方,也一并因她而出现了从所未有的女伯爵、女主教,以及数目繁多的女工匠、女医生。
埃莉诺,她接受了圣母的命运指引,将自己的神圣使命践行得淋漓尽致。
人们对她的敬畏和崇拜早已炽烈非凡。
送行的这一日,埃莉诺身着银甲,在希尔德加德与一众核心廷臣的陪同下,共同走进了波尔多大教堂。
这里曾是她与两任丈夫的成婚之地,如今终于等待到了最为灿烂辉煌的祝圣与宣告——
教堂深处,高窗彩绘投下斑斓光影,希尔德加德戴着教皇的红宝石冠冕,身着缕银长袍,脖颈悬挂着嵌有圣彼得遗骸的圣物匣。
她面前的祭坛铺着深紫色的天鹅绒毯,三样重器对应摆放。
手柄镶金、烙着阿基坦金狮纹章的骑士长剑。
铜扣紧锁、羊皮装帧的《阿基坦法典》。
来自古罗马的圣物银杯。
法国巴黎最终都没有推行的法典,如今业已经由圣徒伯纳德之口,宣告于阿基坦全境。
阿基坦的帝国境内,将统一所有货币,旧币由银行统一兑换回收,新币上正面是圣母像,背面是埃莉诺的头像。
境内将多处增设法庭及执政官,由领主、法学家及市民陪审团共同判决,所有案件均以新法为唯一基准。
女性将享有与男子同等的继承权,可以独立拥有、买卖、赠予土地,且严禁抢婚、强奸,伪者一律重罚。
更重要的是,商界税收革除大量苛刻杂税,港口工坊都还将不断增设,将陆续设置多个骑士团维持秩序,保护公平交易,守护银行。
此刻,一众贵族廷臣肃穆环立,教皇希尔德加德缓慢开口。
她的声音低沉深邃,似乎在与整个穹顶乃至天际的风声共鸣。
“——在万物交织的秩序中,上帝赋予了不同的职责与权能。有牧养灵魂的权杖,亦有治理世俗的宝剑。后者若非基于公平与对生灵的护佑,便是暴政。前者若脱离了对现实苦难的体察,便是虚空。”
埃莉诺安静地聆听着每一句话。
她在前世曾珍藏着恩师的著作,将这些字句反复研读,如今亦是逐一应验。
希尔德加德的目光满怀着慈悲与洞察。
“埃莉诺,阿基坦的女公爵,路易王的遗孀,玛丽公主的母亲与守护者。你以美德滋养世人,以财富哺育土地,使无数流浪者安家乐业,使孤儿们饱足长大。学者诗人都感念于你的赞助,国家也将因你的律法而更加强盛。”
她以右手拇指蘸取圣油,为她赐予最高的祝圣。
“以此为记,”希尔德加德的声音庄严如钟,贯彻每一个人的耳际,“非是罗马旧帝所授,非是王室所传——以上帝之名,我将在此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