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秩序已被彻底铸造,于此神圣之地,在诸位贵族教士的见证之下,阿基坦公国及其所合并、所保护、未来所纳入的一切疆土及人民,其性质自此更替。”
“阿基坦不再是任何王室附属的公国,它已被上帝选中,蜕变为真正的帝国。”
“而你,埃莉诺,已是这阿基坦帝国的第一任,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
话音落定的同一秒,唱诗班的圣歌倏然响起。
数十个教士以奥克语吟唱赞颂,似山泉般空灵流畅。
“群山知晓你的名,河流诉说你的路,”
“自大洋至内海,皆为你庇佑的疆土……”
圣徒伯纳德缓步向前,手中是一顶纯金冠冕。
它的底座是交织的橡树枝与月桂枝,一如南北国土的命运就此交叠,共为一体。
纯金枝桠托起镂空的放射状星芒,蓝宝石硕大明亮,折射着惊人的华彩。
他已清楚,这将是他与希尔德加德最高荣耀。
成为这段历史的见证者,成为这个帝国的辅政官。
希尔德加德接过冠冕,声音与圣歌的最后一句唱诵重合。
“以此冠,为神意之见证!”
埃莉诺身披皇袍,发顶随之一沉。
她如女武神般站在众人面前,在最后一场战争开始之前,接受这场足以被传唱为史诗的加冕。
“跪——”传令官唱到。
台下甲胄摩擦,膝盖触地。
贵族、廷臣、主教、骑士,如同长风吹过的麦浪般层叠俯首。
女皇迈步向前,一步一步走出教堂。
正午最炽烈的阳光,如融化般的黄金般倾泻而来,争先恐后地亲吻着她的披风与袍角。
广场上,霎那间万籁俱寂。
成千上万的波尔多民众,从商人、水手、农妇、医生、艺人,从须发全白的老人,到被举在肩头的孩子,他们都在见证着这个帝国,这位女皇的诞生。
声浪就此炸开。
“阿基坦帝国万岁!!埃莉诺万岁!!”
“快去征服法国!!教皇万岁!!”
“这是我们的帝国,我们现在是帝国人了——”
“阿基坦的荣光回来了,阿基坦本就不该臣服于任何人!!!”
那些声音里混杂着哭泣、嘶吼、尖叫,人们甚至在屋顶上拥挤到快要掉下去,无数花束丝带也为之高高抛起。
港口的无数只船只接连传来庆贺的号角声,各个教堂的钟声此起彼伏,如同来自上天的歌声。
埃莉诺站在最中央处,她的银甲被阳光烤得发烫,头顶的冠冕已经浑然一体,尺寸恰好。
她的目光穿透人群,看向那个被丈夫囚禁了十五年的苍老女人,因为无法生子被羞辱离婚的年轻姑娘。
她已经挣脱了那些痛苦的命运,成了前世从未幻想过的人。
“出发。”埃莉诺说。
征服香槟,检阅巴黎。
成为无上的阿基坦帝皇。
第137章回神:“这同样也让我野心勃勃。”
小山栗伯爵的军队等候在卢瓦尔河边。
她这几年将领地统治地繁荣有序,但比任何领主都要低调缄默。
那些招摇的贵族做派似乎都彻底褪色,做老伯爵的女儿时,她骄傲散漫,重拾权力以后,反而变得比任何人都要谨慎安静。
这几年里,她与那位曾经的圣殿骑士诞育了一个女儿,两人仍旧如朋友般平和相处。
骑士为她打理军队,追缴税款,处理琐碎的案子,而她则默不作声地参与了有关埃莉诺的所有战争。
路易乍死,阿斯特丽德就立刻派多个手下改头换面奔往巴黎,接应埃莉诺的车马快速撤离北方。
在漫长又混乱的冬灾里,她的领地每一处地窖都早已屯满蔬果粮麦,人们偶尔会抱怨蔬菜有股奇怪的酸味,但绝不会挨饿,更不会贸然离开家乡,参与那些看似荣耀的混战。
也正因如此,波尔多的一些商人会秘密地过去贸易,卖些海鲜贝壳,换些药材染料,人们心知肚明,这两座城市不必设防。
日头逐渐升过东岸的杨树林稍,南方的队伍蜿蜒漫长,犹如隐没在晨雾里的银龙。
马蹄声隐没在草野里,他们仅是路过,不会过多停留。
阿斯特丽德微微点头,示意圣殿骑士过去打招呼。
在她身后,有二十辆粮车,十五车腌肉熏鸡,以及十辆盖着油布的重载军械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