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小步。 “自从周清玄从帝王冢回到皇宫,我就感受到了他带着你的气息,一起回来了。”神官的声音微微发颤,“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心里一定还在挂念着我。我能感受到你的气息,在这皇宫里,一点一点地加强……” 谢冬瑗皱起眉,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恶心。 “上次我便看见你了。”神官继续说道,语气忽然变得阴沉起来,“我本欲想和你早一点相见,可是有人拦住了我。”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那些拦住你和我见面的人都该死。” 谢冬瑗看着他神叨叨的样子,心里暗暗下了判断——这人一定是在神宫里憋得太久,人已经疯了。满嘴都是什么胡话?她根本就和这个神官不认识,两人连一面都没有见过。 她不想再和他废话了,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便传来神官急切的声音,她余光瞥见,他伸出手,语气忽然变得卑微而哀切: “母亲,先前我错了,我不该犯下那么大的错事,让您生气了。” 谢冬瑗看着那疯癫的神官,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您真的生气了好久,也不理我了好久,”神官的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委屈,“不过,您现在出现在我面前,一定是原谅了我,对吗?” 谢冬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退,神官便往前逼近一步。那双眼睛在面具后面黑幽幽的,空洞洞的,令人感到一阵阴冷的寒意。 “母亲,为什么您要后退呢?”神官歪了歪头,姿态诡异而病态,“是还没有原谅孩儿吗?孩儿真的知道错了,母亲,原谅孩儿吧。” 他说着,忽然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伸出手,朝谢冬瑗抓了过来。 谢冬瑗真的受不了这个变态了。 她拼尽全力往前跑。 可身后那个声音却像附骨之疽一般,死死地追着她不放—— “母亲。” “母亲。” “母亲。” “母亲。” “母亲。” “母亲” …… 那一声声呼唤,带着病态的痴迷和癫狂的笑意,从身后不断涌来。 谢冬瑗快被那声音折磨疯了。她捂住耳朵,拼命地跑,跑得肺里像着了火,跑得腿脚发软,可那个声音依然清晰地穿透她的指缝,钻进她的耳朵里。 然后—— 她的胳膊突然被一双嶙峋的手抓住了。 那双手冰凉、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死死扣住她的手臂,力道大的惊人。 谢冬瑗猛地回头,对上那张铜金色的面具。面具底下,那双眼睛弯了起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喜悦。 神官的声音近在咫尺,湿冷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脸上: “母亲,我抓到你了哦!”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很癫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前面有提到神官的地方都有暗示过了,他不是一个简单的神官,也不是一个正常人,不知道有没有心细的读者察觉到。 关于他的真实身份,请见下一章见分晓。 日更真的尝试过了,难以做到一直持续,只能尽量挤出时间多更新。 神官的手在触及谢冬瑗肩膀的一瞬间,她便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渗透进自己的身体。 那力量并不像木那般温润柔和,反而带着某种凌厉的侵入感。就像之前周清玄使用王遗时的感觉一样,冰冷、强硬,令她浑身上下都不适应。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被神官牢牢控制住,四肢僵硬,动弹不得。那种受制于人的恐惧,又一次漫上她的心头。 难道只能这样了吗? 不,她不甘心。 就在绝望的念头刚刚冒出的那一刻,她的心底骤然腾起一股强烈的反抗意志。仿佛有什么沉睡了许久的东西在她体内悄然松动,缓缓苏醒。 扣在谢冬瑗肩上的神官的手,猛然被一股力量刺得一痛。那股力量猝不及防地从她体内冲出,将他的手狠狠弹开。 神官的手落了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弹开的手掌,又抬起头看向谢冬瑗。那眼神不再是方才的痴迷与眷恋,而是渐渐染上了一层怒意。 “你不是母亲。”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扭曲而低沉:“你和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体内竟然还存有她的神力?” 谢冬瑗刚才几乎是本能地、无意识地催动了体内木的神力。此刻,她感觉体内像有什么东西正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心脏处仿佛被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那颗种子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生长,在她心腔里肆意蔓延。 她拼命压制着那股几乎要失控的力量,微微喘着气,抬眼看向神官,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神官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紧了拳头,因愤怒而连带着拳头都在微微颤抖。 “木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神力赐给凡人的。”他语气里满是恨意,“你这个窃贼,盗取了木的神力,还披着和她一样的皮囊。” 他咬牙切齿道:“我要毁了你,这个盗取我母亲之物的窃贼。” 说案,神官的手再一次朝谢冬瑗伸来,五指如爪,直直压向她的肩膀。 就在那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谢冬瑗忽然感到背后有一个人如风一般轻轻推了她一把。 那人的声音急迫而清晰,仿佛就在她耳边响起:“冬瑗,快跑!不要再让他碰到你!” 谢冬瑗被推得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她回头看去—— 身后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人影。 神官也愣在了原地。他的目光穿过谢冬瑗,直直地望着那片空无一人的空气,眼神从愤怒骤然转为惊愕,又渐渐变得痛苦而扭曲。 “母亲……”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颤意,“几百年了,你一直不肯原谅我,一直不愿意见我。现在你竟然为了帮那个窃贼而出现?难道,我已经不是你唯一最爱的孩子了吗?”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将目光重新落在谢冬瑗身上。那目光冷了下来,像结了霜的刀刃。 “我改变主意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残忍,“我不会毁了你。我要剖开你的身体,将你体内每一丝有木痕迹的地方,都一点一点地刮掉。” 谢冬瑗听到这句话,简直无语炸了,她真的是服了这里的人了。难道古代生活太过于压抑,所以变态疯子尤其多吗?莫名其妙喊她母亲,现在还想解剖她的身体? 她不跑,难道还乖乖留在这里让他抓? 谢冬瑗用尽全身力气,转身就往前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神官的速度,竟然比刚才快了十倍不止。谢冬瑗拼尽全力奔跑,却根本跑不过他。 一尺。 她感觉到他离自己只剩下一尺的距离。 身后劲风袭来,那五爪已经朝她抓来。 谢冬瑗在奔跑的瞬间便已做好了准备。她将身上的披风脱掉,只留下一件单薄的大袖衫,布料从她肩头滑落,飘飘荡荡地朝地面坠去。 神官的五爪狠狠抓落,却只抓到了一件空荡荡的披风。但他没有停下,神官甩开披风,继续朝谢冬瑗追去。 耳边的风在呼啸,前方的路似乎没有尽头。 各个阴暗角落里的暗卫们,从一开始就在观察着这一切。与其说是观察,不如说是在看戏。 他们这些人,每日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差事。若非必要,必须时刻将自身隐没在阴影之中,连呼吸都要压到最低。日复一日地藏在暗处,他们早已学会了给自己找一点乐子。而最好的消遣,便是在监听的过程中,学会如何不动声色地看一场好戏。 今天,他们确实看了一场大戏。 从祥贵妃被金吾卫带出启祥宫,到祥贵妃暴打金吾卫。暗卫们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并在心中默默记下。陛下曾亲口吩咐过:关于祥贵妃的任何事情,事无巨细,都必须如实呈报。 原本,他们只打算继续暗中观察。 可当那个身着仙鹤红衣的神官一边追着祥贵妃,一边一声又一声地喊着“母亲”时,藏身于各处的暗卫们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直到他们听见神官语气森然地说要杀了祥妃,暗卫们几乎在同一瞬间交换了眼神。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只有阴影中彼此对视的那一刹那—— 暗卫甲无声地看向同伴:杀神官? 其余暗卫的目光齐刷刷地沉了下来:杀。 周清玄曾给所有暗卫下过一道死命令:若有人胆敢伤害祥贵妃,无论那人是谁,无需请旨,就地诛杀。 即便是神官。 若他危及祥贵妃的性命,他们也照杀不误。 顷刻之间,潜伏在皇宫各处的暗卫倾巢而出。黑影如潮水般从屋檐、廊柱、假山、花丛后涌出,纷纷扑向那个身着红衣的神官。刀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数十道黑影几乎同时欺身而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