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说完之后,低头继续撕票。 “下一位。”具承正忽然说,所有人愣住了,女孩也愣。 “结束了吗?” “嗯。” “我演得不好?” “回去等通知。” 具承正语气没变化,女孩只好鞠躬离开。门关上,制作人立刻问,“导演?” 具承正低头,在名字旁边画圈,“她。” “确定?” “嗯。” “可是她刚才改台词很多。” “所以选她。”他看向李郑宰,“感觉呢?” 李郑宰点头,“可以。” 具承正又看向林夏玲,林夏玲愣,“为什么问我?” “投资方。” 她知道他故意,却还是客观回答,“很好。” 具承正点头,“那就定。” 制作人离开去谈合同,房间只剩三人,具承正突然说,“刚才有身体接触吗?” 林夏玲抬头,“什么?” “试镜。” “没有。” “那很好。” 李郑宰低头忍笑,“导演。” “怎么?” “你现在很幼稚。” “是谁让我改吻戏?” 林夏玲立刻开口,“不是我。” 具承正看她,“昨天谁问我女主?” “我只是问。” “嗯。” “问得很专业。” 林夏玲彻底不想理他,就在这时她手机震动。 信息来自于医院,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李郑宰立刻看过来,“出来了?” 她点头,会议室突然安静,具承正也不再开玩笑,“接吧。” 林夏玲按下接听,电话很短,只有不到三分钟,她一直没有说什么只是听,最后回答,“我知道了,完整报告请加急。” 李郑宰看着她,“怎么样?” 林夏玲没有立刻回答,她握着手机,过了几秒走到他面前,“你和现在父亲的亲子关系。” “初筛排除。” 空气凝固,具承正慢慢站起来。 李郑宰没有任何动作像早已经做过心理准备。可真正听见,还是让人无法完全平静,“母亲呢?” “样本还在比对。” “结果?” “下午。” “我不是父亲亲生。” “嗯。” 林夏玲看着他,“郑宰。” “我没事。”他说得很快,太快。 她立刻握住他的手,“别现在说没事。” 李郑宰沉默,过了很久,才低声说,“有一点乱。” “嗯。” “我想出去待一会儿。” 林夏玲没有阻止,“我陪你。” “我想一个——”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昨晚他们刚约定,不要习惯一个人。 李郑宰闭了闭眼,“好,我们一起。” 具承正看着他们,只把桌上的车钥匙递过去,“周围没人,从后门上。” 李郑宰接过,“导演。” “嗯?” “下午的会议?” “取消。” “我知道。” “电影也不会跑。”具承正说,“你们先去。” 两个人离开,门关上,具承正一个人站在会议室,低头看那份《无名者》。他看了很久最后拿起笔在旁边写,演员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角色也一样,只需要知道下一步往哪里走。 ———— 楼顶风很大,李郑宰站在护栏前没有说话。林夏玲站在他旁边也安静的很。过了很久他突然问,“你说。” “我爸知道吗?” “现在不知道。” “如果知道会不会很可笑?” “不会。” “养了这么多年却不是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可笑?” “我不知道。” 李郑宰低头, 具承正拿着那张传真纸,足足站了半分钟纸很薄,边缘还有传真机刚刚吐出来时留下的轻微卷曲。 可他捏得太紧,右下角已经被指腹压出一道明显的折痕。 具承正把纸重新拿到灯下又看一遍,仍然一样,不是他看错,也不是墨迹重叠造成的误判。 林成浩三个字,确实就在被黑墨覆盖的那一栏下面。 会议室里没人,刚才负责试镜的工作人员都已经离开,走廊也安静只有空调低沉运转。 具承正忽然觉得有些冷,如果这份记录是真的,那事情就完全变了。 李道勋不是横滨仓库司机的孩子,而是林成浩的孩子。 也就是说李郑宰。 如果他真的是李道勋,那么他和林夏玲…… 具承正的手猛地停住,脸色彻底难看下来,他第一时间想打电话,号码都已经按出来却又停住,不能现在说,至少不能在只有一张来历不明的传真时说。 过去这些天,他们已经吃过太多“假证据”的亏。 身份可以换,记录可以改,甚至尸体都不一定是真的。 一张传真,凭什么是真的? 他把电话放下,深吸一口气,随后直接拨给林成赫,那边很快接通,“什么事?” “你在哪?” “公司。” “一个人?” 林成赫停顿一秒,“为什么?” “回答。” “办公室。” “秘书长在外面。” “让他出去。”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像林成赫已经听出他语气不对,片刻后,“现在只有我。” 具承正低头看传真,“我收到一份儿童失踪记录。” “谁的?” “李道勋。” 电话另一端没有任何声音,具承正继续,“七岁,o型,失踪年份和郑宰车祸那年一样,父亲栏被涂过。” 林成赫的声音沉下来,“下面是谁?” 具承正没有立刻说。 “你先告诉我,成浩有没有孩子?” 空气忽然凝固,这一次林成赫沉默得太久,具承正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林成赫,我问你,你哥哥有没有孩子?” “有过。” 具承正闭上眼,最坏的答案。 “男孩?” “嗯。” “叫什么?” “没有正式登记名字。” “为什么?” “孩子出生后不久就失踪。” 具承正猛地皱眉,“你说清楚。” 林成赫声音很低,“成浩在瑞士的时候,和一个韩国女人有过关系,没有结婚。后来女方怀孕,家里不知道,我也是很多年以后才查到。” “孩子什么时候出生?” “事故前七年。” 具承正看着传真纸上的年龄,完全对得上。 “男孩,七岁,事故那年失踪。” “对。” “血型?” 电话那边沉默,“林成赫。” “o型。” 具承正的手一下收紧,所有信息都对上,他缓缓说道,“传真上父亲一栏,写的是林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