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一样。” “我没喝酒。” “所以?” “你在哪?” 她停了一下,“清潭。” “哪家?” “为什么?” “问问。” “你不是回家?” “嗯。” “那问我在哪干什么?” 李郑宰安静两秒,“林夏玲。” “嗯。” “你今晚是不是心情不好?” 她愣了一下,“没有。” “那为什么一直跟我抬杠?” “我平时不抬?” “也抬。” “那你还问。” “今天多一点。” 她靠在墙边,忽然笑,“可能喝酒。” “把地址留给我。” “干什么?” “给我。” “我司机快到了。” “那我就不过去。” 她听懂,他现在就在附近或者,准备过来,“真的不用。” “好。” 答应得很快,林夏玲莫名有点不舒服,“你现在这么好说话?” “你说不用。” “我还能怎么样?” “以前不会。” “以前会直接过来?” “嗯。” “那时候。”李郑宰说,“我是你男朋友。” 电话两边同时安静,雨声一下变得很清楚,她看着街对面的灯,“现在不是。” “所以我问。” 很简单也很尊重,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某个地方发软。 “司机还有十分钟。”她说。 “嗯。” “你在哪?” “论岘洞。” 其实很近,她停顿,“那过来吧。” 李郑宰没有立刻说话,“地址。” 这一次她告诉了。 他到得比司机快,七分钟,黑色车停到门口的时候,林夏玲还站在屋檐下,李郑宰从驾驶位下来没带伞。 几步跑过来,肩头很快被雨打湿,“胃疼?” 林夏玲看他,“没有。” “真的?” “嗯。” “脸色不好。” “喝酒。” “多少?” “一杯半。” 他看着她,明显不信,“真的。” “红酒?” “嗯。” “吃东西了吗?” “吃了。” “多少?” “你怎么又开始?” “确认。” “吃了。” “什么?” 林夏玲想了半天,“鱼。” “几口?” “……” 李郑宰笑了一下,不是开心,是果然如此,“上车。” “我司机——” “让他回去。” “为什么?” “我送。” “李代表。”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喜欢送投资人回家?” “没有。” “那是什么?” 他看她,雨落在屋檐外,身后的车灯亮着,“喜欢送你。” 林夏玲站在原地,几秒后才跟过去,成年人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暧昧是直白。 尤其这个男人已经学会,什么时候应该说一句真的,然后什么都不解释。 上车以后林夏玲才发现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开着,里面有一盒胃药,她看一眼,“你的?” “刚买。” “什么时候?” “路上。”她转头,“你刚才不是不知道我地址?” “药店在公司附近。” “你先买药。” “再给我打电话?” “嗯。” “如果我不让你来呢?” “明天放公司。” “你胃也不好?” “还行。” “所以就是给我买的。” 李郑宰扣安全带,“你今天一定要每件事都问清楚?” “我不问。” “你就会说顺路。” “现在不会。” “为什么?” “你不信。” “所以?” “换诚实一点。” “比如?”他发动车。 “担心你。” 他看她一眼,“够诚实?” “还行。” “林代表评价还是这么低。” “怕你骄傲。” “我现在会自己骄傲。” “知道。” “我值。” 她重复他那天的话,两个人一起笑,车驶进雨里。雨刷有规律地摆动,林夏玲把药拿出来,“现在吃?” “你没胃疼。” “不用。” “那你买什么?” “预防。” “药还能预防?” “至少放你包里。” “我家有。” “你家有。” “你不一定带。” “秘书会带。” “今晚呢?” “……” 又输了,她把药放进包,“行。” “谢谢。” “这次值多少钱?” 林夏玲侧头。“你又算?” “嗯。” “想收什么?” “还没想好。” “想好了告诉我。” “真的?” “看价格。” “太贵不给?” “谈判,职业病。” “彼此。” 车内暖气很足,酒意慢慢上来,不是醉,只是人会比平时松一点。 她把高跟鞋从脚后跟松开。 脚踝终于舒服,李郑宰看见,“累?” “站了一天。” “下午不是坐着?” “晚上站。” “饭局为什么站?” “结束以后等车。” “多久?” “没多久。” “七八分钟?” “差不多。” “下雨。” “有屋檐。” “还是冷。” “李郑宰。” “嗯。” “你现在很像我爸。” “……”他侧头看她,“这句话有点伤人。” 林夏玲笑出声,“那像什么?” “你自己想。” “男朋友?” 车突然安静她原本只是顺口,说完自己也停住。 李郑宰没有立刻接。前方红灯。车缓缓停下,他转头,“你今晚真的只喝一杯半?” “真的。” “那怎么什么都敢说?” “我以前不敢?” “以前敢。” “现在呢?” “现在。” 他看着她,“我怕你说完不负责。” 林夏玲靠在座椅,“要负什么责?” “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没有叫。” “你说男朋友。” “问句而已。” “问句也算。” “李代表现在这么会抓合同漏洞?” “跟你学。” 她笑。红灯还有二十几秒。李郑宰看她一会儿。忽然问,“那我像吗?” “什么?” “男朋友。” 这次轮到她不说,他也不催,林夏玲最后慢慢开口,“有一点。” “哪里像?” “管太多。” “还有?” “送我回家。” “还有?” “买药。” “还有?” “你到底想听多少?” “看你能说多少。” “没了。” “那不太像。” “为什么?” “这些朋友也能做。” “那什么朋友不能做?” 问题出来,气氛一下变得不一样,李郑宰没有回答只是看她。 绿灯亮,后面的车轻轻按了一声喇叭。他转回去车继续开,林夏玲靠着座椅,嘴角有一点笑, “你又躲。” “我开车。” “刚才你也这么说我。” “所以现在还你。” “你可是记仇。” “嗯。” “还没完?” “八年的本金。” “哪有这么快。” “那你慢慢收。” 李郑宰握方向盘的手停了一下,“你确定?” “什么?” “让我慢慢收。” 林夏玲侧头,“怎么?” “怕了?” 他笑,“没有。” “那就收。” “好。” 这一个“好”,比刚才任何玩笑都低。 车没有直接往她家开,十分钟以后,林夏玲发现路线不对,“去哪?” “吃东西。” “我不饿。” “胃药不能空腹。” “我没要吃药。” “你刚才胃不舒服了。” 她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按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