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此人修为不俗,若真拼个鱼死网破,自己如今这状态未必讨得了好。
再者底下那老东西还不知死活,她不能在这儿耗着。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的寒气稍稍收敛了些,面上仍是那副霜雪似的冷淡:
“你家殿下无事。神魂被我囚于灵台深处,性命无忧。”
说着,她指尖微微一动,灵台深处那层封印松动了一线,一缕熟悉的神魂气息从她眉心逸散出来。
武用凝神感应,那气息虽细若游丝,却分明是二公主的神魂本源无疑。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拳头上的风旋也缓了几分。
“殿下……”
他低声念了一句,随即又抬眼看向秦无衣:
“秦宗主,武某知道您为何扣押我家殿下,是殿下冒犯秦宗主了,多有得罪,还请秦宗主开个条件,只要武某做得到的——”
“眼下不能还你。”
秦无衣打断他,语气平淡,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行仙谷里藏的是顾若曦的记忆传承,这等事她自然不可能对一个皇朝暗卫和盘托出。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待此间事了,我自会放人。你若信不过,便跟着。”
武用眉头紧锁,正待再言,变故陡生。
脚下大地深处,不知多深的地底,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跟着,一股恐怖的威压自谷底冲天而起。
一道无匹的剑意裹挟着威压冲天而起。
森森然直刺苍穹,将满天墨云都撕开了一道如渊的口子。
月光从那裂口里漏下来,照得整座行仙谷一片惨白。
方圆千里的灵气被那道剑意搅得翻涌如沸。
秦无衣瞳孔骤缩。
这是她的剑意。
来不及细想,那道剑意已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刺目的寒光从谷底涌起,白茫茫一片,将整座山谷都吞了进去。
秦无衣只觉眼前一花,什么都看不见了。
武用那边也是一样,两人相隔不过数丈,却谁也瞧不见谁。
王铁柱落进密林深处,脚还没站稳,两头巨兽已至。
王铁柱把那枚一直揣在怀里的玉佩拿了出来——那是临行前秦无衣交给他的,里面蕴含着她巅峰时期的剑意,合道之下皆可杀。
凝神静气,灌注灵气。
玉佩一颤,先是极静的一瞬,像无尽深潭中凝结而出的万年寒冰。
随即冰碎,一道剑意自玉佩中喷薄而出,清凌凌,白森森,无声无息地扩展开去。
那剑意所到之处摧枯拉朽,树木巨石皆像是被抹去般化为虚无,碧鳞蛟蟒的蟒首还在半空,蟒身已化作漫天齑粉;裂山蛮牛整头如山般的牛身已经碎成细末,被那股剑气一拂,连渣都没剩下。
王铁柱瞪着眼,半晌没合上嘴。
“这……这就没了?”
他喃喃了一句,刚要松口气,可剑意非但没有收势,反倒像点着了什么引线,威势一浪高过一浪地往上涨。
初时还只是白蒙蒙一片,转眼间便亮得晃眼,不可逼视,刺得他眼泪都下来了。
“哎哎哎!?这玩意儿怎么关啊!”
他手忙脚乱地把玉佩翻来覆去地看,掰、按、掐,什么法子都试了,那剑意只管一径儿地暴涨。
高空之上,秦无衣正被那道白光笼着,眼前白茫茫一片。这剑意是她亲手封进玉佩的,自然识得——可正因为识得,才觉出不对。
她的剑意,什么时候有这般威势了?
这白光已然穿透云层,搅得方圆千里的灵气跟着翻涌,那股压迫感层层叠叠地压下来,隐隐有直追大乘期的气象。
秦无衣心头一凛,即便是她巅峰时期,便是将霜祸诀催到极致,也断然使不出这等惊人的威势。
她神识一扫。
那白光已不单是她的剑意了,灵力波动繁杂,她那一剑劈碎妖兽之后,余威似是触发了谷中某种禁制,禁制被剑意激发,自行运转,把剑意当作引子,将威能一层层往上叠。
那禁制是什么效果她不知道,可看这架势,断然不能叫那老东西一个人留在底下。
“王道友——!”
秦无衣再无半分犹豫,身形一纵便朝密林俯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