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上的琼玉牌磕得哒哒响,又几轮下来,青雀面前的巡镝堆肉眼可见地矮下去。
她皱着眉头,指尖捻着一张牌翻来覆去地搓,眼睛瞟向对面的停云,又瞟向自己左右两边的猫猫糕,心里直犯嘀咕。
怪了,前半程这俩小家伙跟开了天眼似的,牌喂得比谁都顺,怎么停云一坐下,俩人反倒正经起来了。
云片糕蹲在左边,雪白的团子坐得端正,小爪子捏着牌,出牌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再也没偷偷往青团酥那边递牌。
青团酥蹲在右边,青绿色的身子晃来晃去,捏着牌想半天,才犹犹豫豫地打出一张,也没再顺着青雀的牌路凑。
“难道还真听进去我刚才的话了?”
青雀心里嘀咕着,手上却没停,指尖一推,
“杠!”
她刚把牌码好,就见对面的停云指尖轻轻一推,面前的牌齐齐铺开。
“胡了。”
“啥!?”
青雀猛地直起身,膝盖差点顶到桌沿,带得琼玉牌哗啦啦响。
她瞪圆了眼睛,指着牌面,一脸不可思议:
“这才开局不到一分钟啊!你这也太快了!”
停云展开折扇,半遮住嘴角,眉眼弯着,笑意从扇沿漫出来。
“或许是停云今儿手气好吧。”
“诶呀,再来再来!”
青雀把牌一拢,撸了撸袖子,脸颊鼓得圆圆的,
“我就不信了,你手气能一直这么好。”
“好了。”
停云笑着摆了摆手,把折扇收回来,放在桌沿,
“停云今日来找青雀小姐,是有正事的。可不能光顾着打牌,耽搁了正事。”
“哦,这样啊……”
青雀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指尖捻着牌边,有点意犹未尽,她低头看了看机,按亮屏幕瞥了眼时辰,眼睛又亮起来,
“正好也到饭点了,走,咱们边吃边说,我请客!”
“看来青雀小姐今天手气确实不错,这么大方。”
停云笑着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不过既然是我有事相求,这顿饭,自然该我来请。”
“诶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青雀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耳尖微微泛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停云迈步往外走,声音顺着风飘回来,
“跟我来吧,阔别两年,也不知道那家馆子变成什么样了。”
青雀连忙跟上,云片糕和青团酥也一先一后蹦下凳子,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青团酥走路晃悠悠的,路过柜台的时候还停下来,扒着柜台看上面摆的糖人,糖人捏成飞鸟的模样,沾着金闪闪的糖霜。
她看得出神,被云片糕回身用尾巴勾了勾腰,才恋恋不舍地挪开步子,跟上前面的人。
长乐天的街上正热闹,沿街的摊贩支着棚子,吆喝声此起彼伏,糖炒栗子的甜香、炸糕的油香混着巷子里飘来的桂花香,飘得满街都是。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影便跟着晃。
停云走在前头,步履不急不缓,狐耳偶尔动一动,听着身后的动静。
青雀跟在旁边,嘴里还碎碎念着刚才的牌局,一会儿说那张牌不该打,一会儿说可惜了那把清一色。
两只猫猫糕跟在脚边,一左一右,像两个圆滚滚的小尾巴,引得路边的孩童频频回头看。
拐过两条街,至味盛苑的幌子就挂在巷口,酒旗随风飘着,布面洗得有些发白,还是从前的模样。
店小二眼尖,远远就迎上来,引着两人进了里头的小包间。
木格窗棂糊着半透明的纱,窗外种着一丛芭蕉,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叶影便晃在纱帘上。
房间不大,却雅致得很,桌上摆着两套青瓷杯,茶是刚沏的,冒着淡淡的热气,茶香混着屋外的草木气,清清爽爽的。
停云接过菜单,翻了翻,报了几样菜名。
天赐绯羊,巧石三味,清泉石上流,醉红溪,再加四份茸朵金饭。
都是从前常点的菜式,口味稳妥,也不会太铺张,她想着两个人加两只猫猫糕,这些分量也够了,省得青雀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