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我呢,无根之萍,断线风筝还是丧家之犬?
无所谓了。
也许分身就当好分身就好了,为什么要给我自我的意识?为什么要让鸢和和我一同诞生?
为什么要让我产生不该有的情感?
又为什么要让这份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感情以这样的方式终结?
在竞锋舰上时,呼雷的攻击唤醒了我,只是一瞬间的事,比眼泪从眼角滴落要快的多。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受伤,尽管它很快就愈合了,随后是海浪般汹涌的火焰。
于择人而噬火光之中,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天前的夜晚,回到了那双眼睛中还有着我的时候,
她还躺在我的旁边,我们侧着身,注视着彼此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好看,像一枚洁净的红宝石。
“悯,等仙舟的事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吗?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那时的我对未来没有太多的遐想,对于一个只存在了十几天的生命来说,未来是一个伪命题。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开个医馆之类的。”
我于那对红宝石中我看到了我的倒影,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我忽地想知道她对她的未来有什么样的期待。
“那你呢,像巡海游侠那样,做个宇宙义警吗?”
“我?”
她轻笑着,月光和她那头银发是那么地相称。
“我大抵是会跟着你吧,毕竟让你一个丰饶令使在银河里瞎逛也太危险了。”
我嗤笑一声,也不反驳,她又在担心我会像药师或倏忽那样的使用丰饶的力量了,
“那你就跟着吧,看着我每天动用丰饶力量救人,而你只能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我故意刺激着她,以为她会生气,毕竟我把她说的好像一只小狗一样。
“那样也不错,”她双手垫在了脑后,“每天都能看见你。”
我没想到她会答应,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并不在意自己被我说的好像一只忠诚的家犬一样,
甚至她的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当时我只当是她对我幼稚攻击的不屑,没再搭理她,赌气般地偏过了身。
但人就是这样,总会在不经意间明白过去没能理解的瞬间。
鸢,你那晚说的危险,是在担心我遇到危险吗……
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不会永远存在,无论是她还是我都是一种错缪的产物,
因为茧梦的身体短暂时间内承受不住巡猎和丰饶这两股对立的命途力,所以我们才会诞生。
等茧梦的身体慢慢容纳了这两份力量,我们就会慢慢消失,像一个常人一样生老病死。
但我没想到,她会死在我的前面,也没想到她会死在我的面前,更没想到死亡这个看似遥远的话题会离我们那么近。
在我的预想中,我们可能在星系边看着一场世纪流星雨一起奔赴名为死亡的终末,
可能在一片斑斓的花海中牵着彼此的手,一起等待身体像随风飘起的花瓣一样散向满天,
也可能没那么浪漫,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傍晚,落日余晖下,我依靠着她,她依靠着我,见证人生中的最后一次落日。
我们会像一个双星系统中的恒星纠缠着彼此,直到一起的消亡。
我们从不贪图过多。
我们只是一个分身,一个错缪,我们有自知之明,不会去奢求正常的人生,只求未来中彼此的身影永存,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