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释放了权能。
象征丰饶的淡绿色光潮铺展开去,只是一瞬,爆炸飞溅开的碎片便顺着来路归位,翻卷的火焰倏地熄灭,扭曲的金属板平复如初,连空气中的硝烟味都散得干干净净。
这是我的错,不该由旁人替我承担后果。
在被人注意到之前,我闪身躲进命途狭间,其中的空间里浮着细碎的光粒,我站定,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飞霄的脚步声伴着甲胄碰撞的轻响,渐渐远了,彻底离开了竞锋舰,我才敛了身形与气息,从狭间里走出来。
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事情本不该走到这一步。
我这样的人,应该也没什么脸去见她们。
艾利欧只吩咐我们来罗浮,没提过之后的事,按星核猎手的老规矩,没写进剧本的,都算不得数。
这么说来,我现在大抵是自由的。
要现在就离开罗浮吗?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长槊,金色的枪身浸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槊当然不会说话,我知道。
可就算要走,我和鸢,也该去跟朋友道个别。
青雀的踪迹不难找。
她去了神策府,我怕被景元察觉,只远远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等着。
直到她抱着两个盒子,低着头从府里出来,脚步虚浮地往前走,我才远远跟了上去。
她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丢了魂,从日头偏西走到月上中天,月光铺了满街,她才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这地方我认得,当初她捡到昏迷的茧梦,就是在这条巷子里。
她怀里紧紧抱着两个木盒,一路上她嘴里没停过,骂骂咧咧的,
那两个盒子里,应该是我之前在纪念品店给鸢定制的白玉笛,还有鸢那天晚上偷跑出去,给我定制的琵琶。
真是个笨蛋,笛子还好,别在腰间就能带,那么大的琵琶,我要怎么随身带着走。
青雀骂得真难听,原来她肚子里藏了这么多骂人的,
我听了一会儿,听出来了,她在骂我,骂鸢,骂我们两个都不是东西,丢下她就走。
骂着骂着,声音就带了哭腔,抽抽搭搭的,却还硬撑着往下骂,可她也没骂错。
鸢,要是你还在的话,你也会这么怪我吗。
青雀终于到家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她的住处,不大的小院子,堂屋的窗里还亮着昏黄的灯。
她掏钥匙开了门,晃悠着进去,连门都没来得及关,扑到床上就不动了。
也是,走了整整一天,刚才又骂了那么久,早该累坏了。
我从窗沿翻进去,落地没发出半点声息,抬手引了点丰饶的微光,按在她的后颈上。
她嘟囔了一声,彻底睡沉了,呼吸慢慢匀净下来。
我想,走之前,总该帮她做点什么,麻烦了她这么久,也没什么能报答的。
我挽起袖子,先把散了一地的书籍纸张收拾整齐,摞在桌角。
又把她乱扔的衣裳收去洗了,晾在院中的绳上。
桌上的茶盏、吃了一半的点心,都一一归置妥当,最后帮她好好洗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