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江邃从认识他之后,都没经历过几件好事。 程楚御垂下眼,有些不开心。 他是不是对江邃,太不好了?程楚御捻着指尖,其实,仔细想想,江邃都为他豁出命了,他是不是也要做点什么才行? 医生仔细端详着程楚御的神色,低声问:“你又看见你的朋友了?” 程楚御懵逼:“没有啊。” 医生干笑道:“没事儿,我看你这么出神,我还以为你又看见他了。” 程楚御茫然:“他在病房呢,我有没有透视眼,怎么看得见?” 医生一愣:“病房?” “是啊,”程楚御指了指楼上:“我刚喂他吃过饭,现在应该一个人休息吧。” 医生懵了:“不是你生病?” 程楚御失笑:“我不是说了么,我一个朋友。” 医生:“物理上的朋友?” 程楚御白眼:“那还能是精神上的吗?” 医生:“……” 程楚御突然反应过来:“您不会以为是我病了吧?” 医生哈哈笑了笑。 程楚御:“……” 从门诊出来,程楚御脑子都麻了,他看起来像是有精神病的吗? 明明很健康!每一个毛孔和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透着健康! 程楚御不爽的回了病房。 “我回来了。”程楚御打开门,病床空空。 江邃不见了。 程楚御给他打电话,江邃也不接。 程楚御抓着护士,一个个问,就在要去调监控的时候,一个小护士突然跑过来:“找到病人了,在天台上。” 程楚御心里咯噔一下。 思绪下意识就跳回了三年前…… “上次出车祸,那个人活下来了吗?”程楚御问程启瀚。 程启瀚正在给他削苹果:“没关心后续。” 程楚御坐直:“大哥,我好不容易见义勇为,救个人,你怎么能不关心后续呢?!” 自从知道,前面那辆黑车不是因为自己才出的交通事故后,程楚御觉得自己及时打电话,把伤患送医院,应该也算是见义勇为。 程启瀚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着,看向程楚御时,目光才会稍显温和:“那件事背后不简单,咱们太关心,会惹麻烦上身。” 他不怕惹麻烦,但嫌麻烦太麻烦。 程楚御哼了声。程启瀚好奇:“你很关心那个人?” “也不是关心,只是他昏迷前,看我的眼神很特别。”程楚御一脸欢喜,“你不知道,他眼睛长得可漂亮了,看人的时候,眼神特别虔诚。” “似乎只要我开口,他就什么都可以做。”程楚御挑眉:“我们结婚吧 程楚御当即翻身下床:“我去看看他!” 霍云栖摆摆手:“我劝你别去,那小孩儿眼瞎了,据说情绪不太好。” 程楚御一愣,攥紧手:“真瞎了?” 霍云栖嗯了声:“早就做完了手术,但一直没走,病房门口也有保镖守着,你根本过不去。” “都做完手术这么久了,接回家养不是更好吗?”程楚御不明白,“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待久了精神会出问题的。” “我们三宝果然不傻,”霍云栖见程楚御要骂他,连忙一脸堆笑,“你哥说你关心这事儿,我就赶紧去查了。” “但院方有意隐瞒,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霍云栖说,“只知道,那小孩儿叫蒋云深,今年十六,好像是搞艺术的,天才级别。” 程楚御一愣:“这么年轻?就瞎了?” “谁说不是呢,天妒英才啊。”霍云栖眯细眼,“不过,这些消息只能听一半,毕竟院方都隐瞒了,这事儿背后想来不简单,所以我打听到的消息,可能只是他们想让我知道的,不一定是真的。” 程楚御皱眉:“年纪这么小,就闹这种事儿,家族内斗?” 霍云栖摊摊手:“或许吧。” “我带给你想要的消息了,那我一会儿,能不能出去约个会?”霍云栖一脸精打细算的模样。 程楚御摆摆手:“去吧去吧,就知道你待不住。” “得嘞~”霍云栖突然来了精神,“但你得答应我,不能出医院,不然你哥会把我胳膊卸了的。” 上次他带程楚御去喝酒,半夜没回,已经被卸过一次了,有经验。 霍云栖走后,程楚御一个人在病房无聊,想起霍云栖说的,便偷偷溜出去,去了楼上。 一出电梯,确实看见好几个保镖,凶神恶煞的。 程楚御怀疑,这几个人是按照样貌恐怖程度挑选的。 没见到想见的人,程楚御就带着两瓶奶,去天台吹风了。 在医院待一天,快憋死了。 刚上去,就看见一名穿着病号服,双眼缠着绷带的少年。 夜风鼓荡着宽大的病号服,半长的头发被吹的微乱,听见声音,少年下意识回头。 月光洒在少年的脸上,美好之中带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死亡气息。 想到死亡两个字时,程楚御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少年给人的感觉,确实像是坟墓里开出的洁白神圣的花…… 蒋云深。 江邃。 程楚御的记忆阀门,终于松动,他快步跑上天台。 我们,真的见过的。 很早就见过了。 天台门打开时,一样的病号服,一样的半长发,一样是坟墓里开出的圣洁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