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清冷的柳叶眸子充满愤懑,少女拦住兵器,指着仙门守卫的鼻子质问:“为何欺负他?”
守卫漫不经心地嗤笑,说:“谁让他这麽低贱啊!”
“他偷了拜帖想浑水摸鱼,仙京怎能容得下这等人?”
少女说:“既然已经处罚了,就把衣裳还给人家。”她一斜眼,发现少年的衣裳已经成抹布了,还剩一条亵裤,也被扯得乱七八糟,只能勉强遮羞。
“你是何人啊,还敢来管你爷爷的事,知道我是谁的人吗?”守卫推了把少女肩膀,“藤血仙尊是我的主人,那是花芳主天後的陪嫁,也是此次神魔大会的审长官,你敢惹我?”
少女冷笑,“那就看看,我敢不敢。”说罢,她玉手一挥,瘦弱的身体挺空而起,带出一阵淡橙色的灵流。
守卫惊愕,这是凤凰族的心法!
一张拜帖落到眼前,守卫俩眼瞪得滴溜圆,咬牙切齿看着她,领头的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少女收了招数,并未立马进门,而是走到靠近仙门之外的连廊处,将身上的鹅黄色灵芝狐裘盖在少年身上。
淡淡的少女香扑面而来,少年一脸警惕,猛往墙角处缩,看起来十分破碎,右手却紧紧攥着,仿佛害怕法宝被人发现似的。
"姑娘为何救我?"
“路见不平,自然是要救你。”少女的柳叶眸中有些不甘,她屏住心气,深深地看着瑟缩的少年,“若非我师父身份尊贵,恐怕我的命运也是如此。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凌弱者之人”
少年仰头看着她,卑微的目光写满了崇拜。他伸手,想去抓她裙角的灵芝刺绣,却又不敢,生怕自己的脏玷污了她。
“你若求生,一切都有机会。人活着就要争口气,身份低微不要紧,只要你找到一个师父,让他带你,然後艰苦修炼,修的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在没有能力反击的时候,要茍且偷生保护自己,潜伏隐忍,若还有人欺负你,在你实力不强的时候不要硬刚,可以下毒使绊子,有朝一日得了势,权力在手,你就是爹,到时候想要什麽就能得到,别人自然不敢轻贱你分毫!”
说完,她拍拍他肩膀,一副“姐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样子。
“衣裳送你了,下次再见,希望你可以体体面面的。”
她转身走了,所经之地,留下淡淡的少女香。
少年裹着鹅黄狐裘,在墙角瑟瑟发抖,魂识混沌,口中默念着:小灵芝,小灵芝,我不会忘记你的。
这时,一位德高望重的神官恰巧路过,仙门守卫谄媚道:“哎呦,星师大人,那股风把您吹来啦?”
正在他感觉快要冻死之时,突然,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伸过来。
擡头,看到一张棱角分明丶眼眸如星的脸。
嬴煞星师微笑,负手而立,头戴蓝紫星环抹额,身披一层七星连珠图腾曳在背後。
“小夥子,我带你进去。”
…………………………
“枂儿……”虞星连盯着灵牌发呆,“你知道吗,我是一个无法孕育子嗣的废物,她们生的孩子,都是孽种!”
又想起那日接连受刑的陆雪缘,哪怕痛苦难当,都咬死了不松口。即使被打死,也绝不承认自己所犯的错!
少女的坚定深深触动了虞星连。
他想到自己当年在仙京,师尊嬴煞因为与龙鼎意见相左,被衆仙排挤,本该徒弟虞星连得到了法器星盘,却被人冒名顶替。可是,那分明就是嬴煞留给他的星盘呀!
星盘是嬴煞星师的法宝,与香炉和龙鼎同样是上古神器。只不过,星盘只有一个,香炉可制作一堆。
星盘制作工序繁琐,需要融掉九十九个法器,且只有一次机会,万一出了岔子,就会功亏一篑。
当年制作星盘时,星师殿因为法力过胜,导致两个法器爆炸,虞星连害怕师父错过制作星盘的最佳时刻,飞奔到藏宝阁偷了两个法器。
後来他被拉到行刑台示衆,打得皮开肉绽,然而年少的虞星连就是咬死了说自己没拿,反正法器已经融入星盘了,死无对证。最後因为证据不足,虞星连被无罪释放。
所以当他看到了陆雪缘的倔强,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不亏是做魔的人,敢赖,会赖,一赖到底,永不认错!
咣啷——
这声音……偏房外的花瓶碎了。
门外有人!
虞星连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撕得皱皱巴巴的小布人,这是用丝绸做的傀儡,脆弱得不堪一击,他瞥了眼榻边的少女,唇角隐隐抽搐。
甫一入殿,一阵琉璃碎片伴着古董花瓶裂开的声音哐哐直响。
看着满地的碎片,每一片都沾满了鲜血,他擡头,只见那浑身赤。裸披头散发的瘦弱少女,手脚腕上的锁链哗啦哗啦响,她穿着一件薄纱,正恶狠狠盯着他。
虞星连拈着小布人,道:“这麽低贱的傀儡人,你怎麽好意思拿出来?想做什麽,监视本座?”
看他一步步走近,少女本能後缩。
“本座的事,你都听到了?”
陆雪缘瞪大眼睛,猛摇头。
见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惶恐面容,魔宗师便知她心里所想。
他蹲到她面前。
“你没听错,本座,无子嗣。唯一的儿子,被你弄死了。”
他冷笑,“那婢女穿了一身玫红色灵芝襦裙,变幻成枂儿的样子,引诱本座。本座眷顾她生下嫡子,但她一个凡人,永远是混沌之女的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