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听到他的声音都宛如天外之音,乃是从另一个红尘穿透而来的。
陆雪缘睁着眼睛。
他是秦熄,他是秦熄,他是秦熄……
秦熄回来了,回到她身边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她最爱的男人就在她身边。
年少时,陆雪缘曾堕入黑暗。
她受够了厄运缠身的命运,受够了霉气十足的小鬼粘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
那时她怨恨命运,也怨恨这世上的所有男人。甚至怀疑过自己的人生是上辈子的仇敌早早设计好的。
原本以为一生短暂,身体无非是一具皮囊,只要不影响修炼,既然做不成人,那就做鬼!
若是没有遇到秦熄,也许这辈子就这麽凑合下去了。
可是命运偏偏让她遇到了他,一切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曾经她也以为秦熄不爱她,但当她看到秦熄将珍贵的绿曼陀给了她,又为她自断一翼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一切并非她一厢情愿,秦熄心里也是有她的,只是不善表达罢了。
若不是秦熄,她会崩溃,会发疯。
“雪缘,雪缘……”
虞星连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是空洞洞的,五官僵在那里。
像是中邪了,断魂了,或者失去了六识,或者快死了。
总之,不像正常人。
“你怎麽了,怎麽这个表情……雪缘?”
雪缘,雪缘,雪缘……
她没有听到谁的声音,除了她的名字。
仿佛深陷炼狱,也是生命的尽头。
她一脚踏入无底的黑洞,这里又深又暗,没有一丝光亮,身体被一点点吞噬,却没有返回的路。
如果呆在这里,就等于出卖了灵魂,无异于永远的死亡。
雪缘,雪缘……
“雪缘,你……”
陆雪缘眨了眨眼睛,泪水已经浸泡了整个瞳仁,隔着一层氤氲的水雾,她看到了那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
秦熄,秦熄,真的是他!
这张脸是秦熄的,声音也是,不会错的。
刹那间,陆雪缘仿佛命被吊回了似的,狠狠地深吸一口气,双瞳瞪得大大的,犹如铜铃。
她仰着脖子,急促喘息着,眼里充满了渴求,像是沙漠中快要干死的人,为了一点点甘霖摇尾乞怜:“你绑我好了,把我绑在你身边,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虞星连瞳孔一暗,俯身过去:“雪缘,我是谁?”
“你……”
这时,突然有魔使来通禀。
“萧太子,他……”
虞星连换了个表情,冷冷道:“他怎麽了?”
魔使仿佛真的看到了什麽可怕之物,惶恐地跪下,“他砍断了景王殿下的龙尾!”
虞星连侧眸,难以置信地盯着魔使,眯了眯眼,仿佛在是在审讯室逼问供词:“当真?”
“千真万确!”魔使上下牙打颤,“景王殿下流了好多血,怕是活不成了。”
话音刚落,榻上的少女猝然睁大了眼睛,一把抓住虞星连,“你不是说不杀他,是你做的,是你要杀了他!”
虞星连:“……”
见她这副样子,虞星连实在倒胃口,毕竟哪个男人都受不了自己女人心里有别的男人。
他甩开她的手,将那烫手的玉佩扔到少女脸上,腾地起身,随即又被拉住。
一双柳叶眸子中掩盖不住的愤恨溢出,就这样怒视着他。
虞星连也受不了她这般纠缠,拉扯之间,少女被无情推开,手臂撞到了床头板,生疼。
摆脱她之後,虞星连起身离开了寝殿。
却不知道,方才那无人注意的混乱时刻,有一颗黑扳指掉在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