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煞星师?”萧鹜问。
陆雪缘点头。
萧鹜道:“那其三呢?”
陆雪缘没有回答,只是握着翡翠美人雕塑,施法召唤体内的乌光,冀图将自己的人魂召唤出来,任由脆弱的经脉被冲得剧痛断裂。
她猛地收了力:“萧鹜,你很想她吧。我这就召唤她出来。”抿唇释放着最後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吼——
星盘放射出七道刺眼的光束,巨大的法阵逐渐扩大,蔓延到天边,七角都在往上喷火。
天地震颤!
刹那间,猩红的月亮碎成两半。
一道裂缝从天边撕开。
时空隧道之门,另一个红尘被打开。
招魂般的笛声幽幽传来,直击灵魂的阴森感,每一声都仿佛在脊梁处扎针。
陆雪缘问:“萧鹜,聆町和你在一起时,会吹笛子吗?”
萧鹜摇头。
陆雪缘也从未听过夏聆町吹笛,她听不惯,本能捂耳朵,直到看到那位与自己九成相似的面孔,唇角勉强勾起。
“夏聆町!”
此刻,陆雪缘的心思十分混乱。
明明是如此相似的一张脸,夏聆町看起来却比她绝美得多,仿佛被某种神力加注在她身上,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竟能生出几分绝色的光芒。
萧鹜,你一定想不到,你最爱的人,跟虞星连的心尖宠,是一个人。
一位鹅黄色灵芝华服的女子,手持玉笛,从星盘法阵的裂缝中飞出。
手中还抱着翡翠美人雕塑,陆雪缘低头一看,翡翠美人雕塑安静地躺在那,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这天,裂开了一条大大的缝。又看了看女仙手里的玉笛,不由地蹙眉。
女子热泪盈眶,扑上来保住她,道:“雪缘,我们又见面了!”
“聆町?”陆雪缘眯眼,“我们见过吗?”
“你在说什麽呀,雪缘,我们方才刚见过的,你忘记了?”夏聆町喜极而泣,“终于重见天日了,你愿意放出人魂,助我魂魄重生,大恩无以为报。”
萧鹜从背後走过,与夏聆町面对面。
“聆町,你,真的是你,你是神女之枂?”
萧鹜愣怔在原地,茫然到极致竟然没有歇斯底里,反而笑了出来,“告诉我,这是怎麽回事,我与魔宗师不同,怎会爱上相同的人。”
只见,夏聆町挽着鹅黄色灵芝襦裙,莲步移动,她的脸表面浩然正气,但多看几眼,反而有种皮骨不一的割裂感,怪异的神情,宛如一个沉迷于无情道的三流修士。
陆雪缘本能後退,她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萧太子,真不忍告诉你,我的存在,不是为你,乃是为了魔宗师。”夏聆町冷漠的眼眸,宛如释放出冰凌落在他身上,“你体内的毒情蛊,你的深情错付,恕我无法偿还。从一开始,我就是来骗你的。”
话音一落,萧鹜急火攻心,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夏聆町一把推开。
他的背部隐隐发抖。
骗情,在伤害心魂方面,是最残忍下作的行为。世上任何人,都遭受不住。
只有不相信任何人,永不动情,就不会被欺骗,心魂才能完好无损。
陆雪缘一伸手,扶住了萧鹜的手臂,防止他摔倒。
却听夏聆町冷冷地说:“道心稳固之人,才不拘泥于小情小爱,难道萧太子不明白,大道至简,无欲则刚吗?”
陆雪缘彻底愣住了。
在两个魔面前谈道心,甚是荒谬。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凡有人放弃正道而走向邪途,哪一个不是心魂受损,当心魂即将被幽暗吞噬前,若求生欲爆发,便会激发体内的怨气。
“无欲则刚?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萧鹜道:“好,很好,你不承认没关系,我姑且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你怎能否决我们的过去?当初……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虽然不清楚萧鹜的过去,但陆雪缘相信,景王的弟弟选择下界为魔,定是有苦衷的。
“聆町,你曾告诉我,你爱萧太子,可你今日说的这话,未免太过绝情,你。。。。。。”陆雪缘看着一身毒情蛊发作丶在身上抓挠的萧太子,“你还是我的聆町吗?”
“他说他爱我,可是谁会将心爱之人送去和亲,讨好边境部落,当年我从西北出逃失败,就被发配到南部,城门口百姓指责我是祸水,祸乱朝纲,那时他萧太子在哪里?多年後南巡,若非我杀了御前侍卫,恐怕他会一辈子当缩头乌龟!雪缘,不要被他蒙骗。他叛出神界後,残忍杀掉了慕冥的七个儿子,这麽一个背主求荣,甘愿做魔宗师走狗之人,没那麽简单。”
夏聆町冷笑,她对萧鹜道:“龙霁安,你身为龙鼎之子霁安殿下,下界为魔,夺舍凡人,桩桩件件,你不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