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鹜不服:“聆町,你没有助魔吗?难道你不知道,当年夺舍二皇子萧蔚的魔,正是魔宗师。他将你从公主府接出来,那时你已是他的人了,为其鞍前马後,要来杀我!”
“九婴背地里铸造极乐刀,就是为了让你潜入太子东宫,魅惑新主,最後持刀杀我!我只是想在凡间藏匿下去,找个器皿而已,可魔宗师偏不放过我,他夺舍萧蔚,就是为了方便在我身上下毒情蛊,又命你主动引诱,最後将我抛弃,想看我因失去挚爱而毒发身亡!”
萧鹜摸了摸咽下,快哭了,“我因为爱你,信任你,才在你面前暴露逆鳞,而你,却将我的逆鳞割去,害我成为一条残废的龙!”
听着二人有来有回,陆雪缘下意识看向萧鹜,又看了看夏聆町,没有说话,也不知该说什麽。
夏聆町深吸一口气:“如今魔宗师是三界的敌人,我与他交情匪浅,可助你们一臂之力。若你们想知道魔宗师的软肋,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看着那张与自己九分相似的脸,心里一团乱麻。
陆雪缘仔细思忖事情的前因後果。
——夏聆町原本的身份是嬴煞星师之女夏枂,年少时跟虞星连是师兄妹,两情相悦,後因虞星连入魔,判出神界,成为堕魔,才导致二人分离。而夏枂道心稳固,不会因私情而怜悯一个大魔,随即下凡,以凡人夏聆町的身份杀魔证道?
夏枂身为神族後裔,自幼受仙门神规的教导,有着不被情感牵绊的道心也无可厚非,所以即使跟对方有了感情,她也会行刺同样入魔的霁安殿下。
可如果是这样,魔宗师夺舍二皇子萧蔚,霁安殿下夺舍太子萧鹜。
她又为何还要在魔宗师的指挥下去杀萧鹜?
莫非是利用二人,互相残杀,达到赶尽杀绝的目的?
“你是夏聆町,也是夏枂对不对?”陆雪缘问道:“你并非凡人,而是嬴煞星师之女,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击垮魔宗师?”
夏聆町颔首,道:“不要觉得魔宗师就没有弱点,即使他突破魔神期,即使七颗黑莲邪种全部出世,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魔神,虞星连依旧是虞星连。他最害怕背叛,害怕失权,害怕孤独,更害怕被抛弃。”
陆雪缘又看了萧鹜一眼,见他没啥反应,随即道:“可是,他们二人对你。。。。。。”
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她更了解虞星连对夏枂的感情,如果虞星连知道这个白月光似的心上人死而复生与他鸳梦重温,却只为取他性命……大概不需要第七颗邪种出世,他会在怨气的催化下,立马变成魔神。
陆雪缘继续道:“三百年前的虞星连,还不是魔宗师吧,额,我是怕他难杀。”
夏聆町握了握玉笛,握紧陆雪缘的手,热泪盈眶:“雪缘,不要犹豫了。你虽贵为香炉神君,这一世却是魔修出身,心魂不定,道心不稳,需要人助你。我是来帮你的,帮你脱离苦海。”
陆雪缘:“。。。。。。”难道有人在背後掌控全局,策划这场跨越了三百年之久的谋杀?
想杀魔宗师的人很多,而且他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但并非想杀他之人就是好人。想到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陆雪缘也开始阴谋之论。
拿香炉神君来说,再天赋异禀的凡人,若没有拜神女为师,连神界的大门都不可能进去。而虞星连一庶出的蛟龙,竟能剿灭景王殿下一党,他的前尘没那麽简单。
夏聆町吹着玉笛,笛口有蓝色轻烟溢出,在半空中勾勒出一朵花。
“这是……蓝色曼珠沙华。”
萧鹜掏出蓝曼陀,递给陆雪缘,又看了看夏聆町和她手中的玉笛。
“我本是星师嬴煞之女。”夏聆町道,“龙霁月,事实就是如此,你与魔宗师,爱上了同一个女子。”
萧鹜一脸惊愕,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使他不得不压抑着怨气。
夏聆町继续道:“神魔大会上,我父亲迫于压力,收虞星连为徒,谁知他本性恶毒,难修道心。我父亲本想感化他,然而他仿佛是一块黑心的石头,善念全无。”
“是吗?”
陆雪缘内心疑窦丛生,眼前这位女子,与方才梦里的夏聆町完全不一样。
她问道,“但据我所知,虞星连从未苛待你,反而非常喜欢你。他很爱枂儿。”
“他是装的!”夏聆町道,“三百年前的他还未成为魔神,就已经展露锋芒了,如今我来此地,见这缅因山中尸横遍地,血流千里,才知这一切并非父亲的猜测,而是真的。”
萧鹜冷冷凝着她:“夏仙子打算如何帮我们?”
夏聆町伸手:“拿出你的曼珠沙华。”
陆雪缘攥了一下花枝,道:“萧鹜,你不是说过,蓝色曼珠沙华象征着欺骗吗?”
“是的。”夏聆町说,“陆姑娘,魔宗师痴恋于我,就让我带着蓝色曼陀,代替你接近他吧。”
“你要欺骗他?”
“或者说,雪缘可以亲自去。”
“我尝试过,但……”陆雪缘抿唇,“我做不到。”
萧鹜看出陆雪缘情绪不对劲,忍不住问她:“你怎麽了?”
陆雪缘沉默了。
如果是曾经的她,肯定会坚决赞同此法,毕竟对付魔宗师这种恶人,本就不需要道德,能达到目的,蒙骗一下又何妨,可是……
她亲眼看着九婴是如何欺骗阿鲛的,机关区的那道少女残魂,被南宫旭和南宫博轮番算计欺骗,最终崩溃入魔。